岂料那小真子只是轻轻地瞥了眼她,淡淡的说了句:“进来吧。”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姚昕:……

    姚昕也不跟他计较,跟在水月溪身后的时候也没见他多恭顺,她也就不强求他对自己恭顺了。

    这么想着,姚昕心情一下变好了许多,迈着步伐就要走进去,却被司越叫住——

    他说:“大人,属下就不进去了。”

    姚昕不解,又听司越言道:“属下对大王子的态度和当初的一样,若非此次事情变故太多,属下是真不希望您与他会有牵连。”

    姚昕心中了然,她点了点头,“放心吧司越,我会小心的。”

    话音落下,姚昕重新收拾好心态,跟着那俊逸的小侍卫走进了这座无论对水月国内的人还是对水月国外的人来说都是极其隐秘的一座府邸。

    无数人想往这座府邸里面插进眼线,十余年,无一成功。

    整座府邸的装饰与外表完全相反。

    大王子府的外面是水月国王族最典型的白墙金纹风格,就连大门也是白金镶玉,而府邸内里却是一派周国的建筑风格。

    正殿之宏大,不亚于水月王宫的晨议殿。

    小真子一路带着姚昕进了正殿后方的一处偏殿,她也算是看过了小半个王府的模样。

    全是青木所制,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琉璃灯盏,玉石成路,蜂房水涡,长桥卧波。处处透着周人文雅的气息,却又处处彰显主人的富贵权高。

    水月泽身着一袭蓝白相间的衣袍,正端坐在偏殿的主位上,见到姚昕出现,面上似乎很不悦。

    姚昕迟疑了一瞬。

    这与数日前王宫一见时候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啊!

    只怕这短短数日的时间,他也看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已然站了队。

    姚昕走上前去,有礼地行了个周礼,“外臣姚昕参见水月大王子。”

    水月泽换了个姿势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看。

    就在姚昕正要开口再喊一遍“见过大王子”的时候,他动了,却道:“几日不见,姚大人瘦了。”

    语气有些生疏,不似前几日那般温润热情。

    不会真站队了吧?

    姚昕心尖一颤,就是不知道水月泽站了哪队,她怕自己今个儿是自动羊入虎口。

    姚昕面不改色,回道:“劳大王子关心,只是官驿行刺和王宫行刺两件事压在外臣心上,叫外臣夜夜难眠,所以这几日瘦得快些。待事情水落石出,严惩凶手,还周国八位使臣公正后,外臣便能睡个好觉,自然就会吃得好了。”

    水月泽摸着白玉的茶杯的手一顿,瞧着姚昕恭敬的模样,反问道:“姚大人这话是在怪本宫调查不力?”

    姚昕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姚昕只觉得熟悉。

    太熟悉了!

    可也只是仅仅一瞬,再看之时已经陌生了。

    她好像也这么看过一个人的眼睛,好像那个人就是叫她看着他的眼睛,记住他。

    想不起来了。

    现在也没时间没工夫给她时间想这么一茬子事。

    姚昕垂眸,恭敬道:“大王子莫开玩笑,外臣只是来看看大王子调查之时可有需要外臣之处,姚昕必定全力配合。”

    水月泽轻笑了一声,他走下主坐,步步靠近姚昕,嘴角噙着笑,问她:“姚大人这话说得冠冕,怕只是大人走投无路才来我这大王子府探一探虚实吧。”

    姚昕一怔,看来这水月泽确实已经站队了!

    留不得,留不得!赶紧走,赶紧走!

    姚昕忙稳住心神,微笑着回道:“大王子这说的什么话。外臣——”

    “姚昕。”水月泽打断了她的话,他围绕着姚昕走了两步,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姚昕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不该来大王子府!

    他说:“周国陛下的圣旨始终不达水月,你的陛下或许根本不在意你和你的使团的生死,而这水月国内偏偏又来了一群国王和大奴国的首相。虽然你们周国的逍遥王也代表你们陛下来了水月国,但是他和那群置身事外的宾客一样,只想着看一场好戏。”

    “姚昕……”

    “你把陆洋派遣回周国,为什么呢?”

    “表面上是对那死去的八位使臣负责,实际上是什么?”

    姚昕听到这儿的时候,心猛地一跳,她大惊地看着水月泽,难掩面上的不可思议。

    水月泽猜中了她心中所想,也说了出来:“因为你不信他。官驿遇刺,死了那么多大臣,你不信他。偏偏他又知道你太多的不可外说的事情,比如你的谋划。”

    姚昕浑身僵立,她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接近水月溪的所有所作所为,他都知道,你身边的那个侍卫也知道,茶瓷宴也知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