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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棋,运动会只有1500米了,你800米跑得挺好的,可以跑一跑吗?你就报这一个”体委拿了登记册来到夏棋桌前

    夏棋十分勉强“嗯?行吧”

    “加油”

    “高一组女子1500米选手请就位”

    “预备!”“砰!”

    有的选手一下子冲出50米开外保持慢跑,而夏棋盯着前面一个穿着跑鞋的女生保持匀速。

    在第一圈,第二圈时还是保持匀速,但是夏棋显然低估了将近2倍的800米威力,第三圈时晃悠着手臂,试图多晃悠下就能助力。

    耳边风呼啸而过,夏棋只感觉到心脏急促地跳动,就算偶然看见同班的那个男生竖起的大拇指,嘴里估计说的应该是“夏棋加油”,其实夏棋完完全全听不进去。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快跑完了吧?夏棋看着地上太阳的影子丧失信心

    跑几名无所谓,跑完就行吧,可是跑得完吗?

    好烦好累,好想快点结束

    夏棋的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每一次迈开步伐都觉得格外吃力

    “加油,加油,快到终点啦!”观众席鼓劲道

    夏棋终于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终点

    “第八名”裁判员按下秒表

    夏棋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不管不顾,一股脑地瘫坐在地上

    “诶诶诶!别坐下,你们班怎么没人过来扶一下”老师突然出声叫住她

    “老师,跟他们无关,是我自己不想要人扶的,后勤的资源可以供应给更需要的人”夏棋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直流

    因为,夏棋的内心真真实实就是这么想的。

    对她而言,没跑进前三没办法集体加分,没办法加分自然也不能展示脆弱。

    某种程度而言,别人的扶一把都是有条件的,她不想欠下条件。

    而且,夏棋也没有信任的人可以扶她。

    她只适合独自舔伤,因为暴露脆弱对当时的她而言,从初中被轻度霸凌的经历过来的人,可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你这孩子,来,志愿者扶着她走一走”老师对起点组示意“下一组准备”

    “麻烦你们了”

    “没事,同学,你想先回班级大本营吗?”

    夏棋摇了摇头

    “那好,我们去走一圈吧”

    真是,重在参与啊,夏棋愁眉不展

    当志愿者陪她走了一段路以后回到班集体,只听见两个后勤组女生很委屈地抱怨

    “是她自己之前不要人扶的,怎么现在反过来怪我们,脸色有什么好难看的啊”

    “行了,少说两句吧,人回来了”

    从乡镇中学到县级一中,她无法接受善意,她更相信人性本恶。

    长夜与白天,朝夕变化。但是它们从来不是循环,而是不知不觉地前进着。无论怎样,都终将过去。

    但是没关系,多年以后的她认识更加丰富,便一笑置之,甚至还会吐槽

    “我虽然依旧相信人性本恶,但是当年真是别扭得要死,高一负责我的后勤的女生碰上当年的我真是有点衰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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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姜学姐加油!菁菁(学姐)加油!大家都加油啊!”夏棋摇旗呐喊,不过被淹没在了场馆里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

    短暂的休息时间已过,来到她俩下半场。

    与上半场的你来我往不同,宋菁主动发起进攻,乘胜追击,姜怡晨一个心急与不慎,滑倒扣一分和头部被攻击上分,终于在比赛进行到一半,达成12分分差,提前结束比赛。

    裁判用手势示意鞠躬和拥抱,举起宋菁的手表示胜出。

    夏棋见状感觉不妙,有一种“换作是夏棋本人在这样的情景下一定会很难过的”心理,迅速从通道赶往场地。

    夏棋在场地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往观众席一看,她们都坐着,又折返回去。

    只见姜怡晨被其他学姐们围着,她一直在放声大哭

    夏棋在慌乱之余也震惊于姜怡晨会在大庭广众下哭泣。

    毕竟在夏棋短暂的十七年人生里,她习惯于在黑夜,独自抽噎,无声哭泣,并且认为放声大哭其实是十分信任当下环境的表现。

    她无法信任,所以深深羡慕这种信任。

    “姜姜,别哭了,没事不就是一场比赛嘛,输了就输了”

    夏棋慢慢穿过其他围绕着的学姐,坐到姜怡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

    姜怡晨埋在夏棋的肩膀上一直哭泣。

    “你一直哭,我们的心情也被影响到了。”宋晓婷实在哄不好姜怡晨,不耐烦地说道。

    姜怡晨听完这话暂时止住了哭泣,擦了擦眼泪,默默地收拾起包包,打了个招呼说要回去了。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会长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