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只见一伙清爽干净的年轻人穿过拥挤的舞池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面容俊美气质卓然 正是文酌煜。

    一群富二代们面面相觑,忍不住赔笑道:“原来是文少,跟同学一起出来玩呀?”

    文酌煜皱了皱眉。他记性好,认出眼前这帮人,竟然有一大半都是那天晚上在那个私人会所里见过的。

    “难得碰到,要不要一起,人多也热闹。”富二代们拿眼睛扫了一遍文酌煜身后的同学,只见其中几个女生或容貌俏丽或英姿飒爽,男生们也都长得眉清目秀的,不觉眼前一亮,笑着邀请道。

    “不必了。”文酌煜淡淡拒绝:“我的同学都是第一次过来玩,人多放不开。”

    应天明不敢置信的看着人群中的梁颜:“你不是很清高吗?居然也会跟男人出来这种地方?”

    应天明想到什么,随即冷笑道:“看来是我出的钱不够。文酌煜又给了你多少?”

    梁颜气的脸都白了:“无赖!”

    邵英姿一把把梁颜拉到自己身后,怒怼道:“放什么狗臭屁呢?早就知道你这王八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可你自己吃了屎也别到处乱吠呀?”

    应天明认出了邵英姿。一想到当初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多管闲事,他派过去的人也不会当场被抓,应家用不着赔文酌煜五百万,文酌煜也就不会有钱做空应家家具的股票。现在那些人也不会拿文酌煜奚落他。

    应天明一时间只觉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脱口骂道:“闭嘴吧臭三八,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只觉得一股劲风冲着他下三路袭来。应天明险而又险的避开邵英姿的扫堂腿,看着卡座旁边应声断裂的实木小圆几,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周围看热闹的富二代和酒吧客人们也都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邵英姿活动着腿脚连连冷笑:“有种你再不干不净的骂呀?我可不是文酌煜那个软脚虾,敢跟我不干不净玩阴的?老娘给你脸了是吧?”

    应天明看着满脸戾气捏得指节咔嚓作响的邵英姿,憋了好几分钟愣是没敢说话。

    应天明退缩了,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的林威安却是酒劲上冲,直接拦在了文酌煜面前。

    “带着这么一帮人出来见世面摆阔气,你最近发财了?”林威安一双眼睛红彤彤的遍布红血丝。此时直勾勾的盯着文酌煜,目光带着非常明显的鄙夷和恶意:“拿着应家的钱做空应家,你很会做事嘛!”

    文酌煜皱了皱眉,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挡在文酌煜的前面。

    应天明也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瞧见文酌煜被保镖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不屑的冷哼一声:“果然是有钱了。连阔少的架子都摆起来了。这两个保镖从哪儿雇来的呀?”

    文酌煜微微一笑:“平时走路遇见的疯狗多了,多请两个人保护我自己。”

    文酌煜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目光看向应天明和林威安,一语双关:“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你说谁是疯狗?”林威安闻言大怒,伸手就要揪住文酌煜的衣领,被身前的保镖拦住了。

    “放开我!”林威安被保镖架着胳膊,不断挣扎道:“都给我放开。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我?文酌煜,你不就是被我随意踩在脚底下的一条狗,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就凭你也敢带着这么多不入流的玩意儿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你拿着应家的钱做空应家,赚了几个臭钱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我呸!穷逼就是穷逼,要不是应家,你能有今天?”

    文酌煜听着林威安的污言秽语,也不动怒,甚至还饶有兴趣的笑了笑,附和林威安的话:“你说得对。如果不是应家,确实也没有我的今天。”

    应天明:“……”

    “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应家,又何尝有你的今天呢!”文酌煜挥挥手,示意保镖放开林威安:“我听说令尊因为挪用公款马上就要坐牢了。虽然不知道令尊究竟会坐几年牢,想必林少将来也没什么啃老的机会了。这都是应家的功劳。”

    林威安:“……”

    应天明吞了吞口水,怒骂道:“文酌煜你少胡说八道,你以为这么说就能挑拨我跟林少的关系?”

    文酌煜看向应天明,又道:“听说应家陷入资金危机,马上就要破产倒闭了。我这个人最喜欢助人为乐,最近恰好又赚了一笔钱。如果你们应家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可以考虑一下接手应家家具,免得应家的员工们因为破产倒闭失去工作。”

    “你说什么 ”应天明怒不可遏,下意识就扬起拳头照着文酌煜的太阳穴砸下去,却被保镖眼明手快的拦住了。

    身材魁梧的保镖反手一拧,应天明痛苦的惨嚎一声,捂着脱臼的胳膊踉踉跄跄的退了两大步。

    文酌煜啧啧摇头,唏嘘说道:“太暴力了。这样不好。”

    保镖低下头,边活动手腕边沉声说道:“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文酌煜的目光再次转向应天明,好心的说道:“用不用帮你叫救护车?我这个人很遵纪守法的,该我负的责任,我是不会逃避的。”

    林威安听到“遵纪守法”这四个字,眼皮就是一跳,当下沉声说道:“落井下石很有趣是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扬眉吐气,可以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了?”

    文酌煜轻笑:“林少真是误会我了。仗势欺人那都是像你这些没本事的富二代喜欢玩的把戏,请不要以己度人。”

    不等林威安开口,文酌煜又说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令尊被应家坑成这样,林少居然还能跟应天明形影不离,同气连枝。你还真是心宽。”

    林威安眼睛微眯:“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文酌煜看了应天明一眼,当着酒吧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挑拨道:“同样都是建老鼠仓,你父亲因为挪用公款被墨林银行总部调回去问责,应家却能安然脱身。我记得林行长事发之前,还惦记着要给应家家具批贷款是吧?还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仁至义尽呀!”

    林威安神色一变。文酌煜继续说道:“我听说应家从《谋杀》剧组撤资了?这八千万的资金,对于应家家具的现状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无论放到哪儿都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结果。可要是拿来替林行长填补亏空……”

    文酌煜说到这里,刻意的停顿了几秒钟,足够林威安转过弯来,这才悠悠说道:“我是学金融的,对法律这一块不太了解。即便不了解,我也能够猜到,被指控挪用公款的人,如果在判决下来之前能够把这部分亏空补上,情况会很不一样。”

    文酌煜这句话一说完,所有人都能看到林威安的神色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应天明的神色也是一变,脱口骂道:“文酌煜,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呀!就是今天早上接到《谋杀》导演的电话,支支吾吾的询问我有没有投资拍摄电影的意向。我还当是怎么了,原来是你们应家撤资了。”文酌煜微笑道:“怪不得剧组又想起我来,原来是想让我接盘。你说这事儿闹得,多巧。”

    应天明的脸色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文酌煜悠然说道:“说起来,我真的挺喜欢这部电影的。虽然没能出演我心仪的角色有点遗憾,不过有机会能投资这部电影,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要感谢你们应家的谦让退出。”

    文酌煜说到这里,还不忘强调一遍:“林少说的没错,没有你们应家,确实没有我的今天。”

    周围一片寂静,连喧闹的dj舞曲都无法驱散这一片的尴尬气氛。看热闹的富二代和酒吧客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折服在文酌煜的毒舌之下。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就不多聊了。”文酌煜彬彬有礼又极度虚伪的冲着大家一颔首,带着自己的同学上了二楼包厢。

    直到文酌煜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一楼舞池这边才重新恢复喧闹。

    应天明和林威安自觉没了面子,不等其他人开口嘲笑,也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直到酒吧外面被人叫住

    “你是谁?”应天明皱着眉,有些狐疑的看着面前这位有点脸熟的男人。

    那人闻言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家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应家家具的股价之所以会暴跌,自然是因为有人故意做空。不过真正想要做空应家家具的却不是那些国外的做空机构,就是文酌煜本人。”

    “整件事其实都是文酌煜跟顾熙槐里应外合。文酌煜想办法找到应家家具的纰漏,搜集资料和证据发给调研机构,让他们发布调研报告制造利空消息。等到应家家具的股价暴跌之后,顾熙槐就吩咐顾氏集团旗下的公司不许拆借资金给应家家具。”

    “顾氏集团的影响力你们应该清楚,如今又是顾熙槐本人发话,别说是顾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就是跟顾氏集团有合作的其他公司,都不会拆借资金给应家家具。”

    “他们就是想要应家死。”

    应天明听着男人的话,眉头紧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你有什么证据?”

    顾熙槐是谁?那可是顾氏集团的大公子,即便应家处于鼎盛时期应天明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如今应家败落了,这个人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还说这一切都是顾熙槐和文酌煜策划的。

    别说应天明信不信文酌煜一个穷学生有这份能耐,就说那人口口声声的把顾熙槐扯进来,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顾熙槐又凭什么跟文酌煜一起算计应家?”

    一只大象犯得着抬脚去踩一只蚂蚁吗?

    林威安微眯着眼睛打量那人半天,忽然说道:“我认得你,你是顾氏集团执行总裁顾熙桓的助理?”

    “现在已经不是了。”那人淡淡说道:“你们别担心,我告诉你们这些事情并没有恶意。反正以你们两家现在的状况,就算真想报仇,也没办法对顾熙槐和文酌煜做什么。”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们两家被耍的团团转罢了。”

    “就算注定要死,也该做个明白鬼不是?”

    “如果不是顾熙槐和文酌煜,你们两家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时今日的下场?”

    第23章 炒股本来就是一场零和游戏,只有大部分人亏钱少部分才有得赚。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 文酌煜和顾熙槐联手做空应家的小道消息就传遍了a市。这让文酌煜觉得非常古怪。

    “我做空应家这件事做的这么机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还把所有查到的资料全部寄给了调研机构, 通过调研机构公布的报告制造的利空消息……”

    至于后续的做空机构闻讯而来, 完全都是那些鲨鱼在闻到血腥味之后的本能狙击,跟文酌煜的关系并不大。

    文酌煜在整件事情中唯一引人注意的点就是通过应家给他的赔偿金先做多又做空, 盆满钵满的赚了两头。可是现在外面传的却有鼻子有眼的, 并且还暗搓搓的指向顾熙槐 话里话外都再说整件事都是顾熙槐主导的。

    “究竟是谁放出来的谣言?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文酌煜在心里犯嘀咕,因为摸不清幕后主使者的目的,文酌煜也只能暗自警惕暗自观察。如非必要甚至连学校大门都不出。

    然后他接到了《富翁游戏》节目组的电话

    随着三个月的拍摄期结束,谁都没有想到当初还是素人嘉宾的文酌煜和洛岫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一个成了身价数十亿的真富翁,另外一个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顾家的私生子。

    这么戏剧性的变化估计连狗血八点档都演不出来,但就是发生了。并且还全程发生在《富翁游戏》的拍摄期间。

    一时间, 《富翁游戏》这档节目再一次火了。导演组和电视台也关注到了网友对于节目嘉宾尤其是两位素人嘉宾的现状非常感兴趣, 决定趁热打铁, 在节目收官不久之后再加一期新春特辑,希望四个人都能过来录制。

    文酌煜本来不打算参加这个节目的, 不过他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尘嚣甚上的流言蜚语, 决定上节目做个澄清 做空应家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决定, 却在谣言中变成了顾熙槐主使。文酌煜不知道散布谣言的人究竟想搞什么鬼,但是文酌煜不想连累顾熙槐。更不想给幕后之人可趁之机。

    节目组象征性的发出了邀请,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 毕竟今非昔比, 以文酌煜现在的身价,未必愿意参加他们的节目。要知道当初因为应家和李总的关系, 节目组跟文酌煜相处的并不算愉快。如今文酌煜翻身成富豪, 肯定不会在乎这几十万的通告费, 节目组也不敢确定文酌煜还愿不愿意给他们这个面子。

    至于洛岫的情况就更容易理解了。他莫名其妙就成了顾氏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 他的存在对于在人前塑造了二十多年伉俪情深形象的顾董事长和顾夫人来说,就是一种打脸。又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顾家愿不愿意让他抛头露面都是个问题。毕竟参加节目的可不止洛岫,还有另外一位顾家正牌大公子顾熙槐呢!

    结果顾熙槐和洛岫竟然也都接受了邀请。这让节目组喜出望外。至于剩下的那位管焱,来不来都已经不在节目组的考虑范围内了 反正观众也没有冲着他来看节目的。

    好在管焱接到了节目组的邀请函之后也答应过来。这下子人就齐全了。

    “破节目组那么势利眼,你为什么还要去录制节目?”得知文酌煜的决定以后,他的朋友同学都不能理解文酌煜的做法。

    当初文酌煜身无分文的参加节目,节目组把文酌煜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棋子,一会儿给文酌煜安排大量的工作一会儿又恨不得雪藏文酌煜,简直就是那些富豪投资商们折腾人的工具。如今文酌煜自己有钱了,应该也看不上节目组给的那点通告费,为什么还要去拍新春特辑?

    室友们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大家也都尊重文酌煜的想法。蒋 想到了什么,回到自己桌前摸了半天,将一条心形项链献宝似的递给文酌煜。

    文酌煜瞪大了眼睛,看着跟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一模一样的心形项链,打开心形照片夹,里面赫然装着自己父母的结婚照:“……?”

    蒋 嘿嘿笑道:“这可是我用3d打印机弄出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文酌煜确实很惊喜很意外:“你怎么会想到多做出来一条项链给我?”

    “之前不是说过要帮你修复你父母的结婚照嘛!恰好我最近在研究3d打印机,顺手就弄出来了。”蒋 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太感激我。”

    举手之劳归举手之劳,感激还是必须感激的。富豪文酌煜一感动,大手一挥,就决定带着室友们出去吃夜宵。

    躺在床上玩游戏的殷晟岳耳朵一支棱,一轱辘翻身爬起来,双眼亮晶晶的趴在床铺的栏杆上:“也叫上英姿姐呗。”

    文酌煜和其他两位室友:“……”

    虽然很感动于殷晟岳对自家大表姐的深情不悔,文酌煜还是没办法担任红娘月老这样的角色。在文酌煜眼中,不论是上辈子的殷晟岳还是这辈子的殷晟岳,都是一只觊觎他表姐的大尾巴狼。

    文酌煜自动代入娘家弟弟的身份,不揍殷晟岳一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在大晚上的帮他约表姐出来?

    “长得不怎么样,想的还挺美。”文酌煜不屑一顾:“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长得还不怎么样?”殷晟岳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反手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剑眉星目,你再看看我这悬胆鼻,算命的说我这辈子就算没有大富大贵也衣禄丰厚。而且我这满脸的忠贞之相,一定会对我喜欢的女孩子守身如玉的。”

    殷晟岳在三位室友的爆笑声中,一个劲儿的推销自己:“你见到英姿姐的时候多跟她提提我,你大学四年的伙食费我全包了行不行?”

    “想得美!”一群人笑笑闹闹的去学校对面的烧烤店吃了一顿夜宵。

    第二天早上,文酌煜收拾行李去琼岛之前,看着摆放在书桌上的那条用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心形项链,不知为什么竟然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然后换上了这条“赝品”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