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好。”

    她忍不住想,在这一点上,季晚的确要比她成熟很多,是成年人的处事风格。

    阿心出去打电话订餐厅去了。房间一下子就剩了她们两个。

    气氛静默。

    季晚没说话,沈黎安也不知道说什么。

    沈黎安没想到自己和季晚也能有坦然对坐,又相对无言的时候。

    目光无意中落在脚下的地毯上,她突然想起那件重要的事,她这次的目的,那个硬盘。

    她立即起身,找出硬盘。但等捏在手里的时候,却又犹疑了。

    她想,其实刚才有一个想法是错的。虽然自己虚长几岁,但季晚一直都是一个“成熟”的人。沉稳、坚定、认真。

    在两人的关系里,季晚也一直都是个成熟的“小孩”,而自己才是那个天真的“大人”。

    ……

    有段时间,季晚突然忙起来了。

    或者说,是沈黎安终于注意到季晚忙起来了。

    之前季晚把精力很多都放在了她身上,沈黎安却很难给予同样的回馈。

    换种说法,不是说她不想,而是说,她很难能做到。

    现在她终于能做到了。

    她发现季晚收集了很多资料,包括当时大肆报道她抄袭的各个媒体账号。

    甚至还有几段录音,是季晚私下里不知道怎么搞到的几段录音。

    其中一段录音沈黎安听出来,是那个制作人的声音。

    她听到季晚冷静地逼问。

    制作人像是被纠缠得烦了,坦然地承认。

    “是,我承认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真是个小孩子,大学还没毕业呢,替人出什么头。沈黎安她自己都没怎么样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懂吗?就算你现在爆出来了,以沈黎安的流量能和陈芮抗衡吗?”

    后面被逼急了,那制作人色厉内荏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听到季晚的声音,“不怎么样,但这是黎安应得的。我只是想还给她。”

    …

    她没想到季晚依然在为这件事奔波,想尽一切办法。

    被她发现时,季晚还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解释。

    但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报季晚的付出。

    她望着季晚的眼睛,摇摇头,“晚晚,别再花费太多精力在我身上了。你做得太多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季晚有些手足无措,“不需要的,黎安,这是我想要做的,不需要你的回报。”

    说完,季晚抬头看向她,眼神明亮又羞赧,语气郑重,“黎安,我只希望能够你……开心就好了。”

    年轻人的爱意就藏在眼神里,她倏地一怔,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

    她想起来几个月前,事情刚刚爆发出来时,她不是没有她尝试找过公司。

    一开始,公司高层言辞含糊地搪塞她,说一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后来却连搪塞都不愿意了。她也考虑过直接解约,但是需要的时间太长。更何况,就算解约了,也无法证明她没有抄袭。

    她在这交涉中,反反复复,情绪断线。

    有一次季晚在旁边安慰她,“黎安,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这件事一定会过去的。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你不要怕。”

    季晚说完,目光无言地注视她,带着担忧,像是在说:

    要向前看,黎安。

    但是当时那个让她向前看的女孩,依旧揪着这件事不放,固执地要让她清白。

    当时她想,如果她能为季晚做点什么,哪怕一点都好。

    如此才能不辜负季晚对她的付出。

    ……

    餐厅订在了晚上。一起的有阿心,还有经纪人丽姐。

    之前只是听过阿心提起过,但这还是沈黎安第一次见到本人。接近四十岁的年纪,气质干练,穿了一身休闲西装。一路上接打电话不停。

    几个人坐一辆车,丽姐坐在副驾。剩下三人坐在副驾,阿心坐在她们两人的中间。

    阿心凑过来小声地说:“丽姐就是这样的啦,工作狂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工作三百六十六天。”

    这话说完,但是坐在副驾驶的丽姐突然朝后视镜看了一眼,阿心刚吐槽完,心虚得眼神乱飘,立刻坐直,不敢说话了。

    如此一来,倒是沈黎安和她的目光在镜子里无声地相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丽姐看她的眼神隐约有些冷淡。

    她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一眼,丽姐已经移开了目光,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季晚这次的演唱会阵势很大,宣传铺天盖地。

    为了营造更好的现场效果,还专门请了弦乐团和一位业内挺有名的钢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