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出现了一只猫,毛色灰扑扑的。

    她没有选择将她带回家,只是每天投食喂水,几个月后,那只猫消失不见,不知是死了还是离开了。

    父亲的诊断证明被她提前发现,在她的要求下,父亲提前住院治疗,进行手术,好在还来得及,手术成功。两年后,癌症发生脑转移,父亲去世。

    再向前推,她按部就班地选择学习、升学,与零零散散的数学公式打交道。

    后来成为一名大学老师,某天下课后听到了两个学生在讨论一个作曲人叫季晚。

    她有点疑惑,这是谁?好陌生的名字,随后将其抛之脑后。

    …

    每个人都有选择权。而沈黎安第一次真实的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权在自己手中,是五岁那年父亲要给她买了一只小熊,分为两种款式,一只是粉色领结,另一只是绿色领结。

    她伸出稚嫩的手指,指向了那只绿色领结的小熊。

    这是她选择的开始。

    而就像她曾做过的无数选择一样

    ——死亡也不过是她选择中的一种。

    每个人的归宿都是死亡,她只是提前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点。

    她做了每个决定,在此之前她从未后悔。

    她只是在站在人生的岔路口,选择了某一个她喜欢的路。

    包括死亡。

    可现在,她得到了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

    ……

    “病人生命体体征平稳,还未苏醒,稍后可以探视。”

    ……

    耳边声音嘈嘈切切,如漩涡般席卷着大脑。

    肢体上的感知逐渐恢复,而脑袋的感知似乎还在停滞状态。

    这仿佛是一个重新认知的过程,她听到了季晚的声音,这次是真实的。

    因为除了声音,还有触感。

    她听到季晚的声音在叫她。

    这回是真实的季晚。

    眼眶微红,焦急的,令人动容的季晚。

    这是另一个她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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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

    也可以当全文完

    听说

    第二十二章

    这是出院第一天,天气不错,气温回升,像是要入春了。

    公寓没来得及打扫,仍留有她曾经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一些证据。

    因为身体虚弱,季晚提出由她帮忙打扫,或者请阿姨帮忙。

    沈黎安拒绝了,这是她造成的,理应由她来处理善后。

    更何况,她环顾了一圈浴室的惨状,心想,真的好吓人啊。

    浴室很多水渍留下的水痕,她打扫得很认真,不光是在打扫,也是在清扫自己心里的顽瘴痼疾。

    季晚转身去整理卧室,她要在这里住下。在医院的这一周里,她是最难捱的那一个。

    打扫完毕,沈黎安一转头,看到了靠在门边的季晚。

    季晚换了件衣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巴尖尖掩在衣领里,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件衣服是沈黎安的,两人身高相差不大,她穿上很合身,显得气质冷淡,是个漂亮的清冷美人。

    之前是季晚将衣柜对她开放,如今是她将衣柜对季晚开放。

    缘,真是妙不可言。

    沈黎安去洗手,挤了两泵洗手液在手心,但是其中一只手因为伤口使不上力,她就慢慢地揉搓,满手细密的白色泡沫。

    冲了好一会儿也没冲干净。

    背后贴上一具温热柔软的身躯,握着她的两只手,沉默地帮她将泡沫洗干净,又简洁迅速地将弄湿的纱布解开,帮她换了药。

    手腕上伤口太深,暂时无法痊愈,心里的伤口也是。

    只是身体上的伤口需要十天半个月,心里的伤口还不好说。

    所以在出院前,沈黎安又挂号,轻车熟路地去看诊。

    曾经吃过哪些药,她如数家珍。如今只是重头再来。

    她不说话,季晚也不说话。

    这几天都是这样,好像在跟谁较劲儿一样。

    也是一种控诉。

    季晚在控诉她为什么又这样轻易地离开,一点讯息都不留下。

    看着她的眼睛,沈黎安一下就想起来那天的情形。

    很久以前,小时候很多个偶像剧都反复告诉我们。

    主角昏迷苏醒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另一个主角。

    但事实是——

    沈黎安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刺目的手术灯光、雪白的墙壁和一群为她急救的医生。

    但当时她意识模糊,很快就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就看到了季晚。

    季晚眼睛很漂亮,哭起来也很漂亮,波光粼粼的,好像一汪静谧的湖泊。

    记忆里季晚好像就在她面前哭过两次,一次是向她告白那天的电梯里。

    一次是这一回,在她睁开眼睛看到季晚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