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救救它们!”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能感觉到你们没有恶意!”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男子一把推开房门,由于用力过大,生锈的铁门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里面场景也暴露在众人面前

    徐砚的太阳穴狠狠一跳,饶是平淡如她,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透明的泡状物体,外表应该是一层薄膜

    其中有许多动物虚影,离门最近的几个还在疯狂挣扎,但大部分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一动不动

    该怎么形容呢?

    那些动物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鲜血淋漓的巨兽,也有尚未睁眼的幼崽,有些甚至还只是尚未成形的胚胎,它们密密麻麻在半空漂浮着,一个挤一个

    几个人看到的只是最外面一层,没有人知道这片天地向上有多高,蔓延得又有多长

    它们或睁眼,或闭目,很平静,但极为震撼

    前厅的音乐还在疯狂叫嚣,江颐之甚至还能听清c正在声嘶力竭的喊麦

    【来吧!宝贝们!让我们随着音乐疯狂摇摆起来!一起通向快乐的彼岸!one! o! three!e on!】

    与醉生梦死不同,这里有多少冤魂在痛苦里挣扎?

    难以言喻的悲哀和荒凉铺天盖地向几人席卷而来,掉在地上的水珠又是谁的泪?

    “你们…你们看见了吗…地上那堆纸人…”

    男子红着眼睛,他用手指了指下面整整齐齐堆放在地上的纸人,其实不只有纸人,还有稻草人

    它们表情十分丰富,但以笑居多,喜怒哀乐极其逼真,跟活的一样

    而唯一不足的就是,它们没有眼睛

    徐砚拿起其中一个笑着的纸人细细端详,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叫陈笙…我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狼…”

    陈笙擤了把鼻子,用手背狠狠擦去了泪水,脆弱的眼角顿时渗出了大片殷红,而他毫无所感,就像感受不到疼痛

    “我是妖界狼族一支的首领,也是它们中的一员。”陈笙面色凄然,再次抬头望向半空,“族中…就剩我一个了。”

    “妖怪死后不仅有魂魄,还有妖丹,魂魄就附在上面。”

    “像我这种成年的妖怪难以掌控,他们就用秘法把我的魂魄从妖丹中分离出来。”

    “而那些纸人稻草人!则被用来充当我们的肉身!他们强制把我们的灵魂塞在里面!”

    陈笙猛然从地上站起,浑身颤抖,一个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假人,眼底尽是浓郁的恨意

    “就像这样!”

    他狠狠扯开肚皮,并不是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暗黄的稻草,粗糙又尖锐,还带着黑点,兴许是发霉了,一层人皮覆在上面,徐砚她们看见的血迹就来自这里

    “他们要我们去接待客人,端茶倒水也就算了,可是,可是他们要我们去伺候那些混蛋!”

    “不论男女,都必须去干那种事!”

    “那些人是变态!是禽兽!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玩法!明明是人!可是人皮下的那颗心却肮脏至极!”

    那些屈辱的记忆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他踉踉跄跄扶住墙,捂着肚子一阵干呕,可什么也没吐出来

    陈笙自嘲地笑笑,他忘了,自己早就死了,眼下这副躯壳,摆设而已

    “我们反抗没用的,妖丹在他们手里,我们连自爆的权利都没有。”

    听了这些话,江颐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身体是假的,那些人为什么还要打你们?”

    “魂魄附在纸人身上,我们会有痛感,那些鞭子刻满了符文,说是抽打肉身,不如说是抽打灵魂。”

    “什么人在那里?!”

    一道刺眼强光打来,徐砚下意识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颐之拽着向外跑去

    按理说这种失误在江颐之身上是不会发生,只是今天她实在被气狠了

    来不及多想,她右手拽着徐砚的胳膊,左手提着陈笙的衣领,径直朝着围墙处狂奔,因为两个人轻,所以她翻墙翻得迅速又利落

    江颐之没有选择直接回家,因为此刻陈笙的情况算不上好

    “去…去光明…光明宠物医院…”

    陈笙用力掐着脖子,嘴巴微张,艰难地憋出一个地址,本就惨白的面容此刻变得更加灰败

    事态紧急,江颐之踩着油门就冲向了医院,一路风驰电掣,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至七分钟

    光明宠物医院二十四小时营业

    穿着白大褂的许心潋正在观察着毛孩子们的情况,它们安安静静趴在软垫上,见到许医生的到来还会轻轻摇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