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予却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乖巧地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打开了信息素屏蔽器。而后,她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放到耳边。

    “嗯,情况您都听见了。我时星予,实名举报newport公司的总经理陈诚,行政经理刘文,还有之前跟您提及的三位,对oga员工职场骚扰及利用oga员工进行利益交换。”

    “其他受害人,我会尝试联系的。”

    “对,现在这五位都被控制在会议室内了。我没有危险。好的,我们在这里等您。”

    时星予挂掉电话,也不看任何人,看似柔弱地走回向晚沉的身边,“监管局的人说,马上到。”

    “你演我们?!”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率先开启了信息素攻击。

    向晚沉黛眉短蹙了一瞬。

    没有一个alpha会纵容自己的oga身上沾染别人的味道。于是,野蔷薇霸道的气息,犹如风暴一般,扫荡过这间逼仄的会议室!

    alpha之间的压制,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几个再怎么不服,也只能被向晚沉的信息素压得趴在桌面上,难堪地挣扎着,嘴里呜呜咽咽。一个字没说出来,流了一桌的口水。

    但这样的信息素对于时星予而言也显得过于浓烈。

    向晚沉起身,抬手盖住时星予的后颈,像是盖住这一场风雨一般。

    平静地说:“带你出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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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第 7 章

    (7)

    会议室门口站满了人,大概谁都没料到,平时不声不响看着好脾气好欺负的时星予,今天却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信息素屏蔽器亮起的红灯,打在他们脸上,将他们的表情照得模糊。

    所以时星予没看他们。因为她知道,她能从她们脸上读到的,只有可能是对她的厌恶。

    不会有人赞扬她的这一行为,也不会表扬她的勇敢,反而更多的人脸上是漠然,是拧起的眉。

    哪怕他们曾经也面临同样的境遇。

    但在利益面前,人都是自私的。时星予固然是为自己,为曾经的那些oga声张了正义,但然后呢?

    他们无端被牵连,公司一旦破产,谁来补偿他们?

    时星予的伟大,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为什么要承担时星予这一举动带来的后果?

    “她有那么大的后台,当然敢这么做。”

    “我们有什么?艹了,回头还要找工作。烦的要命。”

    “不就受了点委屈,至于吗,闹成这样。服了。oga可真金贵啊。”

    “你说她就说她,别他妈地图炮。”

    时星予又想吐,胃里痉挛得厉害,手也颤得要命。

    她们公司规模不大,却也有三十几个人。她这么一闹,这些人便跟她一起失业了。

    面对众人的指摘,她没了方才的气势,反而无力应对。

    想把手藏到背后,却握被住了,向晚沉将她冰凉的指裹在发烫的掌心里,捏了捏。

    她错愕抬眸,对上向晚沉的轻笑。

    那一瞬,向晚沉的眉眼,向晚沉的唇,向晚沉的一切都让她着迷。

    纵然不合时宜,纵然明目张胆,但她就是这般不可自拔地坠进去了。

    旁人厌恶的眼神被向晚沉的轻笑抹去,她将对她的偏爱“说”得放肆又大声。

    野蔷薇的味道侵袭过来,带着暧昧的体温,贴到时星予的耳后,“时星予,抬起头来。”

    “你没错。”

    时星予心脏重重一跳。

    向晚沉太了解时星予了,她那纠结的性子,估计这会儿自责得要死。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里面几个,都把她看成时星予的底气,看成她的后盾,偏偏时星予不那么想。

    她送她上来时,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时星予沉默地摇头,把那些压在她脊梁骨上的事儿,简单的化为“不太舒服”四个字。

    她的喉口似乎还卡着呕吐时带来的酸气,引得她拼命咽着喉。

    电梯门开了又合,向晚沉始终站在轿厢内。她说送她便是点到为止的送,站在那道分界线后,端得规矩。

    她按下一楼,楼层灯亮起。

    电梯没有下行,而是又开了门。

    时星予站在刚才的位置,对她说:“向晚沉,你可不可以帮一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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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星予不记得到底是哪一个点让她崩断了弦,让她在那一刻按下电梯按钮,向向晚沉求助。

    她或许需要一点勇气,需要一点冲动。

    她不是个勇敢的人,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忍耐着。

    人活一辈子,称心如意之事不过十之一二,剩下十之八九不过是在熬。

    工作不如意了,熬一熬。生活一团乱了,熬一熬。

    熬一熬,熬一熬,熬过了也就过了。就像与向晚沉分手的那段日子,痛苦又崩溃,时间久了,也就感觉不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