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时星予点着脑袋,“我们这里……”

    她们虽然压着声在说话,但多少还是有些动静,邻座的投来不善的目光,时星予立马闭上了嘴。

    她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写道:磨得太厉害了,水泡不挤掉贴创可贴也还是会痛的。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把我的鞋换给你?

    传纸条这种事,哪怕在最中二的年级,向晚沉都没干过。

    结果现在却跟时星予在这里面对面传纸条。

    挺神奇的。

    阳光爬过来,落在纸条的一角上,像是某段蔓延过来的时光,让人止不住地想把一些情绪刻写进去。

    向晚沉拿过纸条。

    时星予的字和她人一样,笔画圆润没什么棱角,像是幼圆体。

    向晚沉的字则一看便是成年人的连笔字,要飞不飞,要草不草。

    她回道——你穿得了高跟鞋?

    时星予冲她笑了笑,凑近说:“你别看不起我呀。”

    后来很多次回忆起来,向晚沉总是在想,当初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答应时星予换鞋。

    即便她没有洁癖,换鞋穿这种事也有点过分越界,这比肢体接触更让她感到难受。

    但时星予好像打从一开始便不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信息素吸引。

    只把爱上时星予这件事归作命中注定,也归于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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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回忆4

    (32)

    向晚沉换上了时星予鞋。

    时星予的脚比她小一码,所以在换鞋的时候,特地将脚跟踩平了给她穿。

    一双好好的小白鞋硬是被弄成了踩脚凉拖,在鞋跟处留下了难看的褶皱。

    “没关系,我的鞋很便宜。”时星予温温和和地对她说。

    时星予穿着大了一码的高跟鞋,许久没穿过那么细的高跟,头一开始不太适应,晃了两下。

    向晚沉伸手过来将她一扶,时星予小声说自己可以。

    却听向晚沉瞎编道:“这鞋鞋跟不稳,扶着你。等下摔着了,我可是要负责的。”

    出了图书馆,两个人总算能用正常音量说话。

    “我们超市里只有塑料拖鞋,买鞋子的话,得到校外的商业街去。”

    时星予说完,发现向晚沉盯着她看,不禁问道:“怎么了?”

    “你很热?”

    时星予摇了摇头,她不热,反而在图书管理吹空调吹得浑身有些冷。

    向晚沉短蹙了一下眉,说:“你好像在发烧。”

    说着她抬起手,举在半空,眉眼间带着询问地一抬眉。

    时星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很乖地倾身过来,将额头贴上她的手心。

    额头摸着没有热度,只有沁满冷汗的凉意。可时星予身上烫得很,透过衣服布料清晰地传过来。

    时星予大咧咧地说自己没事。

    向晚沉在车上有备用的鞋,是她开车时要换的平底鞋。时星予陪着她去取。

    今天的日头不算烈,真正的盛夏还没来。

    时星予却感觉自己中暑了,不仅头痛头晕,还想吐。但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不想给向晚沉添麻烦。

    重新换回自己的鞋后,时星予同向晚沉道别。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向晚沉,在路上腹稿打了好几遍,可临到头却不得不加快往回的脚步。

    才踏进校门,便忍不住扑到一旁的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剧烈的呕吐抽空了她身上的力气,天旋地转的她几乎要滑坐到地上。

    手臂传来拉扯的力量,她脚下一个踉跄,坠入了含着花香的怀抱中。

    她晕晕乎乎地靠在那人肩头,费力地侧目看去,刚吐过声音还哑,喊那一声“阿花”的时候,抽抽搭搭地教人心软。

    “你走开一点……”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盖住吐出来的酸腐气,“脏的。”

    向晚沉沉眸过来,“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我只是……”

    “当我还你人情。”

    时星予没话了,老老实实地被向晚沉塞进车里,带去了医院。

    -

    向晚沉从来没到过公立医院。

    进到人声鼎沸的门诊大厅,看到那人挤人的场面,一双眉几乎要打成死结。

    “这么多人?”

    “不算多。”乖乖妹靠近了一些,拉着她的衣袖,将她拉到人少的地方,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挂号。”

    向晚沉脸色臭得要命。

    是她带时星予来看病,结果病人自己去排队挂号,她反而成了被安排的那个。

    看时星予小小一个挤在长队里,她觉得更烦了。

    应该带时星予去私立医院,不该听她的,找个大学城附近的医院。

    结果这里连三甲都算不上。

    向晚沉掏出手机查了查定位,挑挑拣拣一直到时星予挂完号回来,也没能选出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