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同学一起排练了几天,可是感觉距离始终没有缩短,所以就想着申请个微信,这样交流起来也方便点嘛。”

    她认真地说着,谁知陆旋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要是那个女生,可能得吐血了!”

    丁侞律不明所以,呆望着陆旋。

    “难道你没感觉到对方对你有敌意吗?”陆旋笑得前仰后合,快要喘不过气来,“怎么看都是在处处挑衅你啊!”

    “是、是吗?”

    她确实完全没有意识到。

    如今听到陆旋这样说,丁侞律也只感觉到茫然,没有半点实感。

    “她明显把你当对手了,你却一点没发觉,还想跟别人交朋友……你们的频道根本不是对不上,而是反着来了吧!哈哈哈——”

    陆旋笑得停不下来,丁侞律却仍摸不着头脑。

    这难道就是江近月所说的“合不来”?

    “幸好这人听上去也不算很糟糕,想什么就说什么。”过了两分钟,陆旋才终于停下大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应该不是会偷偷陷害你,而是会堂堂正正和你对决的那种人吧。”

    对决……?不愧是男孩子的措辞。

    丁侞律懵懵懂懂地听着,感觉好像听了,又好像没懂。

    陆旋又说:“你也不要太在意了。朋友这种东西,合则聚,不合则分,做不成朋友的就别勉强了。”

    ——合则聚,不合则分。

    丁侞律在心里面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江近月说她们合不来,所以她们注定成不了朋友了吗?

    可丁侞律不太想就这样放弃。

    “不过,我是真羡慕你。”用指尖揩掉因大笑而溢出的泪水,陆旋向后一仰,将手臂撑在了身后,伸长了双腿,抬头凝望着盖在头顶的大榕树,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语道,“感受不到别人对自己的恶意可能也是一种幸福吧。”

    丁侞律疑惑地扭过头,男生的侧颜却令她不由得怔住。

    苍白的路灯将男生白玉般的肌肤照得干净通透,侧颜的线条优美得如同雕工精湛的艺术品,此刻的陆旋竟流露出了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忧郁感。

    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了张嘴,丁侞律刚想说什么,陆旋却已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坐直了身体。

    “这样吧,我把这个给你。”

    他说着,从身旁的吉他盒里找出一样东西,塞进了丁侞律手里。

    丁侞律吃了一惊,摊开手。

    一块褐色的吉他拨片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中央。

    “这是?”丁侞律歪了歪头。

    “我的护身符,很灵验的。你拿着,保佑你成功交到朋友,以及保佑你表演成功。”

    丁侞律一听,连忙想把拨片还回去:“这不好。”

    陆旋却推开了丁侞律的手,撇开脸,语气有些粗鲁地说:“你别误会了,这只是暂时借给你的,之后再还我就好。”

    “……”

    丁侞律注视了手中的拨片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收下陆旋这份心意:“谢谢你。”

    她把拨片紧握在掌心,一股安心感随即便流进了心田。

    可惜她没有东西能作为回礼给他。

    丁侞律苦恼着,不死心地翻了翻包,忽然一个圆盒映入眼帘。她灵机一动,把放在小格子里的铁盒拿了出来,递到陆旋面前。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润喉糖。虽然比不上你的护身符,但就当是一点小小的回礼吧。”

    陆旋微怔,盯着盒子,面露迟疑。

    丁侞律又说:“这盒是新的,还没开过的。”

    “不是这个问题啦……”陆旋抓了抓头,目光闪烁地含糊道,“唔,好吧,谢了。”

    陆旋神情别扭地接下了润喉糖,拆开外包装,打开盒盖,把糖盒递到了两人中间。

    “来一颗。”见丁侞律犹豫,陆旋又说,“就当是我请你吃的,行吧?”

    丁侞律忍不住笑了,拿了一颗。陆旋也紧跟着丢了一颗进嘴里。

    “好凉!但是好好吃!”

    陆旋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光照进他的黑眸,亮晶晶的,宛如有颗星星掉了进去。

    丁侞律喜悦,与他相视而笑:“那就好。”

    一个冬雨绵绵的午后,丁侞律回学校排练。

    在排练室里听着雨声等了许久,约定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江近月却迟迟没有出现,打过去的电话也全都没人接。

    望着窗外灰暗压抑的天色,丁侞律不禁担心起来。

    两周过去,江近月从来只有早到,排练也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想着很可能是出什么事情了,丁侞律拿了伞,快步走出练歌室,打算去找找看。

    刚出门,就见走廊上迎面来了几个人,笑得肆无忌惮。

    “你们看见她刚才那样子了吗?看得我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