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望着在自己身边欢笑打闹的同学,丁侞律不禁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没想到,她也能这样子处在人群之中。

    周六,丁侞律以学校组织去电视台参观学习为借口,顺利得到妈妈的准许,来到了录影厂。

    到达后台时,只有提前来彩排的江近月在。

    人来人往,忙得热火朝天的化妆间里,江近月独自坐在化妆镜前发呆,眉间微皱,一脸沉重。

    丁侞律走到了她的位子旁,她却没有发现,丁侞律只好叫了她一声。

    “小月。”

    闻声,江近月终于回过神。见是丁侞律,她讶然:“你怎么这么早,连我家人都还没来呢。”

    丁侞律难为情地抿唇笑了笑。

    事实上是她太期待了,所以忍不住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

    “不过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没那么紧张了。”江近月说着,抚着胸口长吁了一气。

    丁侞律有些意外:“你也会紧张吗?”

    “喂,你这说法是没把我当人吗?还是说是在讽刺我?”江近月在镜中眯眼睨她。

    丁侞律急忙摆手解释:“不是这样!只是小月你已经参加过很多比赛了,还以为——”

    “我习惯了,对吧。”江近月笑着抢过话头,“逗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笑过之后,女生又道:“其实我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结果……”垂下头,江近月的肩忽然塌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被凝重的神情所取代,低声喃喃,“虽然之前参加过很多比赛,但这种规模的还是第一次,说实话我心里真没什么底。我的目标是拿到决赛前三,这样我就能立刻出道,让家里人过上好生活了。可是……”

    可是?

    丁侞律疑惑地歪了歪头,静静地等待下文。

    然而江近月却没再说下去,只是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我还真是个急功近利又不自量力的人啊!半决赛还没开始就尽想着出道赚钱……”

    听到这种自我嫌弃的话,丁侞律终于明白过来。

    江近月又像上次那样,失去自信心了。

    想着不能让她继续低沉下去,丁侞律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可以的!”

    江近月猛然一怔。

    丁侞律弯腰抓住了江近月藏在桌下的手,发现女生捏成拳头的手竟冷得像冰块一样。

    她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江近月的,对女生说:“就如我之前说过的,为家人付出是一件很值得敬佩的好事。你一直这么努力,这么为家人着想,上天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江近月仰起头,呆望着丁侞律,鼻尖微红。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坦然一笑:“嗯,你说得对,我一定能行的!”

    见她重新打起了精神,丁侞律也跟着展颜。

    这时,化妆间门口传来了呼声。

    “小月!我们来了!”

    两人扭头望去,一群人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来啦。”江近月起身,为双方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丁侞律。这是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大哥二姐,最小的是我妹妹。”

    “你们好。”

    丁侞律微笑着向他们问好,心中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一个大家族。

    但最令丁侞律在意的还是江近月的爸爸。

    只见他脸色苍白,满面倦容,消瘦得骨头形状都出来了,头上带着一顶颜色发旧的毛线帽。

    看起来跟电视里那些重症患者很像。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家人们只和江近月聊了几句话,便被工作人员带离了化妆间。

    待他们走后,江近月就像是看出了丁侞律的心思一般,坦白道:“我爸爸得了胃癌。”

    丁侞律愣了愣,心生歉意:“对不起。”

    “没关系。”江近月倾身碰了碰丁侞律的肩示意自己并没有介怀,又说,“这病是多年来食无定时导致的。不过,幸好我拉着他去检查,发现得早,只要坚持治疗就能控制住。”

    丁侞律听了,猛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才这么在乎这次的比赛?”

    江近月无言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抬起了眸,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瞳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为了让爸爸安心治疗,这次比赛我绝对要赢。绝对,要治好爸爸的病。”

    原来这次的大赛不仅关乎江近月家人的幸福,还关乎着她爸爸的生命。

    这份重量,令丁侞律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心中的一根弦。

    如果能再做点什么让江近月安心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另一个念头就紧跟着冒了出来。

    丁侞律迅速从包里拿出她用圆珠链串了起来的拨片,二话不说将它挂在了江近月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