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雅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撇开眼,沉声道:“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

    丁侞律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妈妈让我去参赛是因为爸爸的事吗?”

    朱丽雅犹豫了一瞬,又故作平常地回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我不想为了这个理由去参赛。”

    “为什么?”朱丽雅又一次问道,语气比上一次更显严峻。

    “因为……因为这样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了?你不想爸爸回来我们身边吗?难道你觉得应该把爸爸拱手让出去?”

    她当然不是不希望爸爸回来,但是……

    丁侞律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

    就在这时,朱丽雅突然冷笑了一声。

    “丁侞律,你没资格对我说不。”

    朱丽雅的声音透着寒气,无论是亲切还是清冷皆荡然无存,只剩下让丁侞律冷彻心扉的埋怨以及愤恨。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丁侞律身前,两只冰冷的手掌重重压在了丁侞律的锁骨和肩膀处。

    丁侞律惊惶,向后退了一步,朱丽雅却又贴近一步。

    “我跟你说,这一切都怪你!”

    “都怪你一直没让你爸爸满意,你爸爸觉得我没本事,所以才会去找一个入不了殿堂的歌手!”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侞律吗?你的人生注定就是要听我们的,你必须要按照我们说的去做!”

    “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拒绝的,就算你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给我去!”

    ……

    朱丽雅一句接一句地嘶喊着,情绪越来越激动,手上的劲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丁侞律对上妈妈布满血丝的眼球,朱丽雅歇斯底里的模样令她心惊胆战。她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妈妈越掐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心中的恐惧与无措也愈发加深。

    就在她即将无法呼吸的时候,丁侞律终于忍不住,抬手抓住了妈妈的小臂。

    谁知她一握上去,朱丽雅便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抽开了手,将丁侞律一把推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丁侞律一连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了身后的书柜上。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她便忽而意识到了不对劲。

    抬起头,只见妈妈雪白单衣的衣袖上已经沾上了几条血印子。

    丁侞律的脑子有了几秒的空白,她怔怔地望着妈妈,难以置信地喃喃:“妈妈……那是……你受伤了吗?”

    察觉到袖上的血迹,朱丽雅连忙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臂。她张了张嘴巴,却没能说出话。

    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丁侞律顾不上其他,直接上前拉过了妈妈的手臂,小心地将衣袖推高。

    一条又一条细小斑驳的伤口从衣袖下露了出来。

    伤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白滑纤瘦的小臂上半截,起码有十几二十道,看起来像是用小刀或者美工刀划的,血珠正从其中几道比较深的伤口里渗出。

    触目惊心的伤口令丁侞律的心一下揪紧。

    她正想追问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弄来的,却听朱丽雅低低地啜泣了一声。

    丁侞律吃惊地抬头一看,发现妈妈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侞律,算妈妈求你了,你就听妈妈的吧,去参赛,帮妈妈将爸爸抢回来。不然的话,妈妈这一辈子就全完了。”

    “我们不能让那女人得逞,不然妈妈没脸再活下去了。”

    “侞律,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妈妈吧,妈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妈妈不能没有爸爸。”

    ……

    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妈妈,丁侞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

    活了将近二十年,她直到今日才终于明白到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望着在自己面前大哭的妈妈,丁侞律害怕、无助,却反而哭不出来。

    “侞律,你不要再说你不参赛了,好吗?”

    不知何时,朱丽雅已经蹲在了丁侞律的身前,紧抓着她的手,仰头凝视着她,含泪的双眼中满是急切的哀求。

    “……”

    丁侞律垂着眸,与妈妈对视着,没有吭声。

    她没有答应,但也没再提不想参赛的事情。

    四月初,《新秀歌王》召集了所有参赛者,举行了首次碰面会。

    在去的路上,丁侞律的心跳一刻都没有慢下来过。

    她还没有跟江近月说自己参赛的事情。

    虽然这段时间里,丁侞律每天上课都会见到江近月,她也曾无数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江近月,但每次话到了嘴边,却总是说不出口。

    拖着拖着,就到了这一天。

    到达电视台后,丁侞律在车子里坐了很久,直到不得不动身的时候才乘电梯到了十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