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旋知道丁侞律在紧张,其实他自己也紧张得要死,但仍强作镇定道:“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没有问题吗……?

    也对,平常心平常心,即使是现在,陆旋也还是比自己小了五岁,对方肯定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才对,她想太多的话反而会显得奇怪。

    丁侞律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憋了许久,终于红着脸将雪糕递了出去。

    “要、要尝尝吗?”声音细如蚊蝇。

    这句话,在陆旋耳中听着,分外的娇柔。

    就像是带着电流,在他的脊椎一窜而过,使他顿时忘记了呼吸,整个人都定住了,半晌没动。

    直到丁侞律疑惑地叫了他一声“陆旋”,男生才回过神,俯身凑近了丁侞律。

    丁侞律看着他的脸慢慢放大,眼睛都忘了眨,搭在大腿上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陆旋低头,小小地吃了一口雪糕,抬起眼,却见一双明亮的褐眸正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他与她的脸距离很近,丁侞律肌肤雪白,脸颊就像桃花的花瓣,白里透粉,光滑细腻。往下看,她的唇红润晶莹,嘴角沾了一点雪糕,就像是在诱惑他去舔似的。

    陆旋猛地怔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他很记得,那时丁侞律亲口说过只把他当小男生,他还为此大受打击。

    现在呢?她还是把他当小男生,所以才会如此毫无防备吗?

    如果可以,他真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初中生了。

    男生漆黑的瞳中有无比热烈的情感在翻腾,而旋涡的中心,是她自己的脸。

    丁侞律的视线像被吸住了一般,移不开眼,心跳得乱七八糟,感觉手中的甜筒都快要拿不住了。

    这时,陆旋缓缓地抬起了手,伸向了她的脸。

    他的大拇指轻柔地在她的嘴角上揩了一下,接着收回,在自己唇间抿了抿。

    那双深邃的眼眸由始至终都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漂亮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说不清是性感还是无邪。

    心脏快要炸开了。

    她再也无法招架,于是胡乱说了句:“你、你脸红了。”

    丁侞律的话让陆旋猛然回神。

    他第一时间向后退开,撇开头,用手背挡着脸,慌张又不服气地说:“你不也是!”

    “……是、是吗?”丁侞律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滚烫的触感告诉她陆旋并没有撒谎。

    丁侞律急忙解释:“这是因为看见你脸红了……”

    “我也是看见你脸红了才红的……”

    奇怪的对话让两人意识到了自己在说胡话,为了不再失言,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然而,全身的血液却不受主观控制,一个劲地往脸上冲,两张脸都越来越红。

    要不是手上的是雪糕而不是冰,丁侞律早就把脸贴上去降温了。

    好一阵子,两人才勉强冷静下来,默默把甜筒吃完,随便填饱了肚子,再次出发。

    陆旋带着丁侞律来到纪念品店。

    店里重新装修过,样子已经与当年不一样了,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制纪念品的地方。

    “那个已经取消几年啦,抱歉。”两人问了工作人员,得出这么一个答案。

    丁侞律甚觉失望地耷拉下肩。

    陆旋看了她一眼,说:“你有没有发现,你那个麦克风挂件是我做的,我的吉他是你做的。”

    “嗯?”丁侞律的注意力被陆旋吸引了去,歪头想了一下。

    ……其实也不能算是没发现。

    主要是那个画风,实在不像是出自于她的手笔。

    见丁侞律不语,陆旋狐疑地蹙起了眉:“干嘛不说话?”

    丁侞律忙摇头:“没什么。”

    陆旋斜眼瞟她:“你肯定怀疑过那是甜筒。”

    “你怎么知道的?”说完,丁侞律便惊觉自己说漏嘴,补救道,“还是能看得出是麦克风的!”

    “不用哄我了,我知道自己画画难看。”

    陆旋先是有些恼,接着又泄气地轻叹了一口气。

    丁侞律观察着他难得多变的神情,忽而眼前出现了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他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闹别扭。

    ——是麦克风啦!

    ——不用道歉,我也知道自己画得不好。

    男生的样子渐渐与面前的陆旋重合了起来。

    ……这也是曾经有过的记忆吗?

    丁侞律不太确定。

    但要是真的话,陆旋在这一点上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

    发觉丁侞律忽然发起了呆,陆旋担忧地问:“是不是累了?”

    丁侞律回过神,浅笑着摇了摇头,提议:“要不我们再各自挑一件礼物送给对方?”

    陆旋仿佛也正有此意,想也不想便点了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