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池有君主的风范,见过的人都这么说。他懂得制衡之术,魏志浩和许万宇分管毒品和赌博生意。

    许万宇不是百分百的中国人,他父亲是二战时的日本逃兵,为了生存,和中国女人结婚,改名换姓。传说许万宇在骨子里还是一个日本男人,喜欢看相扑比赛,每年回日本拜神社,传说家里还放了一把武士刀,削铁如泥。

    每个月秦大池会在家设宴款待他们,分开的。次数不定,取决于生意。

    魏志浩和许万宇不太常见面,都是靠手下的信息掌握彼此的进度。

    有五个人会跟着魏志浩进去吃饭,构成了鹿尾毒品生意的中心,在哪里加工,如何交易,只有那几个人最清楚。

    “豹。”

    姜亦瑟和魏志浩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交。

    他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太向往秦大池的位子,就会从各个方面模仿他,包括戴眼镜。

    “志浩哥。”

    “做得不错。”他指的是狐狸,姜亦瑟那天晚上拿回了货,也拿回了钱。

    姜亦瑟没说话。魏志浩不喜欢别人多嘴。

    魏扔过来一个信封,姜亦瑟打开,一沓崭新的钞票,还有一个车钥匙。

    “听说你喜欢骑摩托车。”

    姜亦瑟收起信封:“谢谢志浩哥。”

    “好好干。”

    车稳稳地停靠,姜亦瑟下车开门。

    魏志浩不喜欢别人扶,姜亦瑟站在一旁,魏志浩带着那五个人往铃木的宅邸走去。

    黑漆漆的,从市区一路过来都是,好像是为了迎合□□老大的氛围,原本生动的建筑和风景逐渐失去了生气。

    心里有一张地图的姜亦瑟已经确定了秦大池宅邸的位置,方圆几里应该都有他的人,武装力量堪比军队,除了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想不到别的方式。

    卧底两年了,从最开始跟班的跟班,到能够去抓“狐狸”这种叛徒,再到坐上魏志浩的劳斯莱斯。

    进度尚可,她很有信心。

    “要饿死了,一会去吃什么?”

    司机的外号叫“丁满”,充满了讽刺,他比姜亦瑟踢翻的墨西哥老大还要胖,更像是丁满的山猪朋友彭彭。

    “年糕排骨加小笼包。”莫名其妙想吃小笼包,姜亦瑟建议道。

    “行啊,你请客,信封很厚,我看见了。”

    “好啊,等一会我和志浩哥说一下。”

    “说什么?”

    “请你吃饭,钱不够,让他多给点。”

    “真的啊?”

    姜亦瑟作势要打他,丁满嘿嘿笑,缩了缩头。

    “想得美!”

    丁满下车抽烟,姜亦瑟也跟着下去了,他们和另外三辆车的人打了招呼。

    鹿尾太多年没有女人进来了,姜亦瑟年轻漂亮,刚开始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可是听说了她在东南亚的身手和见识过审狐狸的架势之后,都打了退堂鼓,对待她的态度变成了敬畏以及不服输。

    从海牙到a城,黑白两道有着同样的规则,女人必须要更努力更狠心才能获得和男人一样的待遇。

    又聊了会儿天,车子,球赛,还有让姜亦瑟请客,去暗室附近的火锅店,“让酒保妹妹阿目也一起来”。他们只是耍耍嘴皮子,阿目和姜亦瑟关系好,男人们不敢逾矩。

    各自回到车里约着玩手机游戏,鹿尾在网络世界也有公会,姜亦瑟第一次加入,收到好多礼物。

    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几局过后,耳机才传来声音,是结束的信号。

    姜亦瑟取出伞,和另外两位一起到门口等。

    你什么时候会意识到“就是现在,我的人生要发生改变了”?

    幸也是不幸,三十岁的姜亦瑟有过几次类似的经验。

    “恭喜你!你被europol录取了!”

    “亦瑟,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现在就要走吗?让我和她说句话,就一句!”

    以及

    魏志浩拄着手杖出来,一身和服走在他旁边的男人正是秦大池。

    看来私下的场合秦大池会回归“铃木”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是日本人的感觉。

    和偷拍的那张照片没有什么差别,头发灰白,金丝边眼镜,修剪得当的胡须,儒雅的气质说是书法协会会长也会有人信。

    他们走到门口。

    魏志浩:“大君,这是豹,她抓到了狐狸,还算机灵,所以我让她跟车了。”

    姜亦瑟九十度鞠躬。

    秦大池“嗯”了一声,姜亦瑟抬头,和他对上眼。

    这老东西眼神倒犀利,几秒钟好像几十年过去,姜亦瑟连忙低头制造慌张的假象。

    “你看着办。”秦大池很满意。

    “下雨了,大君。”

    秦大池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女人,青花瓷图案的和服,因为说话,她的伞往上抬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