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高警官点头,见面以来第一次微笑。

    “不错?你说得倒轻松啊!”姜亦瑟摘下墨镜,眼睛瞪得好大,单眼皮都要变成双眼皮了。

    成为卧底之前,她从来没有(主动)和别人起过冲突,抓到狐狸之后,像是弥补前三十年的遗憾一样,她打人打得都要得腱鞘炎了,现在出门她就会随身携带皮手套。

    “我最近动用武力的频率太高了,晚上都睡不好觉,真的怕下地狱。”

    姜亦瑟嘟嘟囔囔地抱怨,高警官笑容变大:“所以”

    “嗯?”

    “这是她?”她拿出另一张纸,是一张素描。

    姜亦瑟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这是秦大池的太太,他们结婚十年了。”

    当时真的应该一枪杀了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

    “太太?”

    “嗯,没有照片,随便画了一张。”

    “也就是说你的初中同学,你的青梅竹马,你的第一个暗恋对象,”高警官的墨镜下滑,打量着姜亦瑟,“是秦大池的妻子。”

    “呀!”姜亦瑟抗议,她脸红到脖子根。

    “我就不能有点秘密吗?”

    “而且,”她犹犹豫豫地补充,“我那时候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呢”

    “随便画了一张?”高警官研究纸上的笔触与线条。

    她很敏锐:“你们单独见了?”

    因为见识过姜亦瑟微表情识人的本事,丁满的朋友找到她,拜托她去看一下女朋友是不是出轨了。

    小菜一碟。姜亦瑟甚至没有用到任何技巧,她眼睁睁看着目标人物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进了餐厅。

    不过她还是趁男人去洗手间的间隙和女生聊了一下。

    原来丁满的朋友才是第三者,人家女生和男朋友在一起好多年了。

    按照一般人对“出轨”的定义

    “没出轨,”她对丁满的朋友说。

    “可能她只是没有那么喜欢你,”她尽量不那么委婉,希望他能听懂。

    难得不用打打杀杀的下午,姜亦瑟谢绝了丁满请客的邀请,说要回家泡澡看电视剧,其实她想整理一下最近得到的信息。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她看到门口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她们会再见面,只不过不是现在。

    “姜亦瑟。”她说。

    衬衫牛仔裤球鞋比和服木屐更适合她,黑色的长发微卷,她不再是hei帮老大身后的女人,这样的裴落更像是姜亦瑟心中的样子,很漂亮,很松弛。

    但是现在不是拍电视剧,没有时间上演感性的重逢戏码。

    姜亦瑟拉着裴落进了消防通道,那里没有监控。

    “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你的保镖呢?”

    姜亦瑟头很疼。

    “真的是你!”裴落笑,“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你都没怎么变呢。”

    姜亦瑟皱眉:“你坐电梯上来的吗?”

    裴落不笑了,盯着她看,好像在埋怨她没有展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

    姜亦瑟又问了一遍:“坐电梯上来的吗?”

    对视的结果就是裴落让步:“没有。”

    “嗯?”

    “没有,走楼梯上来的。”

    “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姜亦瑟示意裴落跟着她下楼。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裴落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姜亦瑟停下,转过身和裴落面对面。

    “你听我说,我很高兴我们能再见面,我,很“

    十六年前没有好好道别,也不能联系,这么多年过去,我很想你。

    可是她不能讲。

    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你无缘无故来找我,大君多疑,他要是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裴落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表情黯淡了下去。

    “今天保镖临时有事,我走了一段,打车坐了一段,又走了一段。”她说。

    “所以你不用担心,没有人知道”

    “大君不知道。”

    很谨慎,可是还是不行,姜亦瑟转过身继续下楼梯:“走吧。”

    停车场,黑色丰田supra turbo。

    “这个角度监控拍不到,”姜亦瑟让裴落上车,“但是出停车场的时候你要低一下头。”

    两人坐定,她给裴落讲解计划。

    “等我们出去了,你给保镖打电话说你崴了脚,碰巧遇见了我,所以直接回家了。”

    姜亦瑟给她比划了一下:“脚扭了不是什么大事,你按照我的方法可以再扭回来”

    “你觉得我能学会吗?”

    “哈?”

    “你演示一遍。”

    姜亦瑟伸手:“来,抬脚。”

    “我的?”裴落拒绝,“还是你的脚吧,这样我看得清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