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瑟接过枪,对着魏志俊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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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梦

    梵高博物馆,阿姆斯特丹。

    姜亦瑟站在梵高自画像前,对着速写本全神贯注地画画,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走近。

    直到一双手捂住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说的是中文。

    姜亦瑟笑:“裴落?”

    “哼!”手松开了,熟悉的笑脸,是姜亦瑟的初中同学,裴落。

    同学们都说裴落不爱笑,很难接近,姜亦瑟觉得这些都是误解。其实裴落很爱笑,也很亲切,搬到s市的第二天,姜亦瑟拿着爸爸画的地图准备自己找去学校。开门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邻居女生,坐在楼梯上。

    “姜亦瑟对吧?”她笑,“我们一起上学吧?”

    裴落带着姜亦瑟去了学校,因为不熟,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到了学校以后,姜亦瑟找到教导主任,磕磕巴巴地解释在入学第一天为什么没有家长陪同。

    “爸爸工作很忙”她小声解释。

    教导主任唠唠叨叨,姜亦瑟看向走廊,裴落一直等在门口,她扎着马尾辫,低头的时候发尾越过肩膀挡住书包带。

    十三岁的裴落和眼前的裴落重叠,姜亦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姜亦瑟,”裴落靠在她肩膀。

    “还是很喜欢梵高?”

    “嗯。”

    “我很想你。”

    姜亦瑟没说话,只是抬手摸她的脸,触感很真实。

    “你总是这样。”

    “什么?”

    “不说话。”

    裴落又说:“你害怕吗?”

    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可是姜亦瑟还是回答了。

    “怕。”

    “怕失去我?”裴落的声音温柔,“可是你看,我们又见面了。”

    “别放过我,亦瑟。”

    这句话说得古怪,姜亦瑟不解,这时裴落转过来。

    “我们要不要玩个游戏?”

    “现在?”

    “对啊,反正周围又没有人。”

    姜亦瑟环绕四周,很奇怪,一个人也没有,连保安都没有了。

    “什么游戏?”

    裴落笑着解开衣服扣子。

    “你在干什么”

    她的问句被枪口堵住,裴落举着左轮□□对着她。

    “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裴落的脸很扭曲,笑容诡异。

    她拿出一颗子弹放进去:“俄罗斯□□赌。”

    俄罗斯□□赌是一种非常残酷的赌博游戏。参与者将一颗子弹(或者多颗)塞入□□的弹膛,快速旋转关上弹巢,参与者轮流对着自己脑袋开枪。

    中枪或者主动承认害怕都视为认输。

    姜亦瑟不明白,裴落

    这不是裴落。

    “害怕了?”裴落的笑容仍然很古怪。

    “我先来好了!”她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开枪的一瞬间姜亦瑟推了一把。

    打歪了,是空枪。

    “你害怕了?你怕我死?”

    “原来缉毒警察姜亦瑟也会害怕!”

    裴落笑得都变形了,她一把撕下面具。

    是阿目。

    “姐姐!”她的声音和阿目一模一样。

    “我们都一样孤独,”阿目的眼里充满了忧愁。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在乎,因为这就是我和姐姐的命运”

    阿目嘟嘟囔囔地说着,好像突然意识到拿着枪,对准了太阳穴。

    “不要不要不要!”姜亦瑟大叫,她伸手去抢,可是阿目个子比她高,没有抓到。

    开枪了,姜亦瑟闭眼。

    “害怕了?”阿目脸上也显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空枪。

    姜亦瑟睁眼,阿目撕掉面具,一丝不苟的发髻,严肃的表情。

    高警官。

    “姜亦瑟,不要忘记你的使命!”

    姜亦瑟的四肢好像冻住了,她试着张嘴说话,发不出声音。

    高警官对着脑袋来了一枪。

    又是空枪。

    “三枪了,还有三枪,”高警官笑着撕掉面具。

    是爸爸。

    爸爸笑眯眯的,他一点都没老,和姜亦瑟十三岁时的记忆一模一样。

    “亦瑟!”他讲话的方式好像姜亦瑟还是小孩子。

    “作业做完了吗?”

    姜亦瑟伸手去摸爸爸的脸。

    “爸爸问你话呢!“爸爸打开她的手,假装生气,”作业做完了吗?是不是又熬夜画画了!”

    姜亦瑟满脸的泪,她不敢擦,她怕一擦眼泪爸爸就消失了。

    “爸爸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一个人在欧洲东躲西藏地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的亦瑟,”爸爸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

    姜亦瑟拼命摇头。

    “我不觉得辛苦,我,我现在也是警察了爸爸,我在缉毒组工作,我一直都觉得你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