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很偏向你,”姜亦瑟说。

    张老师是数学老师。

    “我觉得张老师根本把你当女儿了,天天落落这个,落落那个的”

    裴落长得漂亮,也很乖,又是班长,张老师几次放学后给裴妈妈打电话,问可不可以带裴落去吃东西。

    父母都对老师有滤镜,老师开口提要求都不好意思反驳,吃了几次,直到张老师开始给裴落买衣服,裴妈妈才觉得不对劲,找了个借口就不让裴落去了。

    张老师的女儿是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她和丈夫一直没有再要小孩。

    裴落说:“后来她辞掉了学校的工作,离婚了,也搬家了。”

    那时候裴落上高一,放学后她去小餐馆帮忙,张老师和妈妈在聊天。

    看到裴落,张老师的眼睛都红了,她说:“落落是大孩子了。”

    “老师”

    张老师和妈妈又说了几句话,摸了摸她的脸,就离开了。

    裴落叹气:“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想她也很不容易。”

    如果女儿还在,一天天长大,应该和街上的少女一样明媚活泼

    人到底能不能对抗命运?

    姜亦瑟喜欢和裴落去门散步,虽然出门意味着会有保镖看着。

    坐在秋千上,时光真的可以倒流。

    她们也不聊天,只是荡秋千。

    姜亦瑟想起来第一天裴落陪她去学校报道,她和教导主任说话,裴落在外面等她的场景。

    阳光透过她的马尾。

    “谢谢。”她说。

    “诶?”裴落笑,“这么突然?”

    保镖背着手站在远处。

    “对啊,”她想了想还是说了,“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留在裴落还是裴落、她还是她的桃花源,鹿尾秦大池卧底工作,都留给另一个世界的人去解决。

    “只是聊聊天,”姜亦瑟说,“说说上学时候的事。”

    “问这个干嘛?不是不让我和她多接触吗?不像你。”

    高警官笑:“我就是觉得如果你能和谁说说话也挺好的”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这样生活,也是我没有做好”

    十六年前,姜警官去世时,高晓江在日本。

    看到新闻时,她马上就订了机票回了韩国。

    “他有个女儿,在s市,对,交给我处理!”这是她对上司说的话。

    等她找到姜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电视机开着,姜亦瑟躺在沙发上,脸上都是泪痕。

    她已经知道了。

    “亦瑟。”高晓江强忍眼泪,叫醒了这个小孩。

    她现在没有家人了,她才十四岁。

    “嗯?”

    姜亦瑟揉着眼睛,高晓江深吸一口气:“姜亦瑟,我现在要和你讲一件事,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你爸爸去世了。”

    十四岁的少女嚎啕大哭。

    高晓江没有打断她的哭泣,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几个小时之后,这个孩子就要离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没有办法,为了躲开毒贩的报复,缉毒警察退役或者去世,家人都要经历这样的变动。

    姜亦瑟哭到眼泪都干了,高晓江开口:“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亦瑟,你得和我走,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姜亦瑟好像已经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哭过之后的她,出奇地冷静。

    “我要离开这里了,对吗?”

    高晓江点头。

    姜亦瑟说:“我想和我的朋友说句话。”

    “不行,我们得马上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姜亦瑟说:“就让我和她说句话!一句就行!”

    太残忍了,可是还是不行。

    高晓江说:“不可以。”

    看样子姜亦瑟还想哭,可是她就是忍回去了。

    “好吧。”

    高晓江牵着她的手走出去,下楼梯之前,姜亦瑟在对面邻居的门前停了好久。

    如果她抬手敲门

    可是姜亦瑟只是盯着门看,没说一句话就跟着高晓江下楼了。

    高警官看着a市的高楼大厦,说:“把你一个人扔在欧洲,稀里糊涂地就长大了,做了警察,还成了卧底,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姜亦瑟连忙打断她:“哎呀!干嘛啦!不要这样!”

    “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

    “如果你被打死了,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姜亦瑟笑了:“不会啦!你看我现在不挺好的吗!”

    “继续画画,可能也不错,可是做警察,拜托,这不是普通的警察呀!”姜亦瑟挥了挥拳头,“缉毒警察!还有比这个更酷的事情吗!”

    她模仿电视上的流量明星说:“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分开时,高警官喊她:“亦瑟。”

    姜亦瑟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