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中间的是一个抱着一摞试卷的女孩儿,身材清瘦,清水芙蓉的样貌, 扎了一个高马尾, 碎发在夕阳下被染成好看的金色, 五官柔美,大约是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白茶一看她,便怔住了。

    一群人很快地经过了教学一楼檐下,女孩儿被同伴们夸得耳朵通红,连眼尾下的一颗泪痣也熠熠生辉。

    “再闹的话上课要迟到了。”

    “哇那还不快点跑,下节是班主任的课。”

    年少时便是这样,风风火火又莽莽撞撞,凭着一腔被保护得好好的锐气自由生长,好像要连天上的云都要摘下来。

    白茶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而去,望着那道蓝白色的身影被众人簇拥着,她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直至快要看不见了才垂下眼眸,转身离开月季花棚。

    白苁心有所觉,突然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白苁?落东西了吗?”一直围着她的学生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回头看。

    足球重重地压倒操场边上的铁丝网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黑白色的精灵掉在地上,弹跳了好几下。

    白苁一闪而过的思绪被打断,再想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回头看,就好像那里站着谁一样。

    “没什么,走吧。”

    几人很快沿着林荫道去了第二教学楼,和白茶的方向彻底分开,毫无交集。

    -

    “诶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在教学楼那里等我吗?”南星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就撞见了在一楼架空层的柱子上倚着的白茶,有些惊讶。

    白茶在发呆,没理她。

    极其不喜欢被人忽视的南星便鼓着脸颊站到了她面前的台阶上,脸对脸,说:“你发什么呆呢?”

    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白茶睁大眼睛,下意识伸手就要打过去,却在最后一秒发现是谁时及时地停下了凶残的动作,改而扯住了南星的衣领子把人提溜到一旁。

    “你挡着我的阳光了。”

    “哈?”南星一脸无语,想说这太阳都落到树梢了还有啥阳光,但是目光触及白茶神色恹恹的脸还是勉强管住了嘴。

    佩姨说,白茶是个刚分化的oga,状态还在调整中,她不能和她一般见识,要大气一点!

    “你便秘?还是身体不舒服?我觉得你心情好像不太好,还是你忘了贴阻隔贴?”

    白茶站着的地方是办公楼的一楼架空层,这儿摆放着七八张乒乓球台,是平时给学生们或者老师们有空来玩儿的,这会儿零零散散十几个学生在玩,接球动作都比较狂野,嘴里不停怪叫。

    南星看了几眼,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到白茶。听说oga分化期的时候对外界都非常敏感。

    “你才便秘呢,你上厕所上了半个小时。”

    白茶冷冷地回嘴,丝毫没有半点被关心的感恩。

    南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她那么好说话纯粹是看在两个人的小交易和突然知道白茶原来是个oga的惊讶下产生了点儿奇怪的照顾欲。

    但这会儿被白茶一戳,心里难得升起的一点爱心就像针扎的气球一样“咻”得一下没了。

    她不满地哼了哼,语气不好:“你要不是个oga,我才不稀得问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到某个词,白茶的脸色就更差了,眼神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在暖色调的落日光线下也没有融化半分。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诶,你这人!”南星气得小脸通红,瞪着白茶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恨恨地踹了台阶一下,又痛得眼泪汪汪。

    “呜,果然oga都不是人,是小气鬼!是恶魔!”

    南橘是,南橘收养的小oga也是!

    白茶一路走得飞快,到了最后几乎是先跑起来,她心里藏着事儿,下意识地想离开这个热热闹闹的学校。

    这里不属于她,这里也不适合她。

    她跑过一楼的招生办工作,跑过操场边的铁丝网,在看见学校大门的时候停了下来。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她微喘着,从背带裤胸前的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屏幕上亮着“南橘”两个字。

    “小猫儿,今天去学校报名了吗?”

    隔着山长水远的距离,南橘的声音穿过手机听筒传进耳朵里,激得人耳朵痒痒。

    白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朵,稍微把手机离得远了一点,又舍不得放得太远,她闭了闭眼睛,就站在离学校大门口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轻声回答:“去了。我现在就在学校里。”

    “喜欢么?育才环境还不错,我记得有一个很漂亮的池塘养了彩色的锦鲤,学校里种了很多花,每年四月份校庆的时候还会举报插花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