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泪就快掉下来了。

    陆静衍能感觉到她的悲伤,他们认识以来的片段闪过他的眼前,一瞬间他有那么一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晚秋,我不是……”

    纪晚秋看他又想说自己不是傅静燃,打断他的话。

    “我不知道我还爱不爱贺一,因为我毕竟爱了他八年,你知道的,八年不算短,他对我来说是那么那么重要的人,我为了他差点就自杀,这么多年来,我每天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能好好活下去,我每次难过得想要死掉的时候,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救救我,所以,所以,请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纪晚秋泪流满面,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逃避这样的话题,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喝了酒,她绝对不会说出来,因为这一席话差不多就是把她心底最深的伤再一次晾在阳光下,把那些伤疤再一次揭开,让自己的最深的伤无所遁形。

    陆静衍看她泪雨滂沱地陈述着自己那些心酸的过往,眼中的悲伤漂洋过海漂向自己,让他不忍心推开她,但是他不是傅静燃,他不能代他回答,虽然换做是他自己,绝对不会拒绝眼前这个女子的要求,因为她的这一面对自己来说是极其陌生的,和印象中自信、风趣的纪晚秋相去甚远,却又让他心生怜惜,这种怜惜让他情不自禁伸出右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是快要触及她脸庞时,惊觉她是静燃的妻子,他不能,手指顿了下,又落下来,想拉开自己跟她之间的距离。

    纪晚秋睁着眼睛一瞬不转地看着陆静衍,发现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她以为傅静燃真的不要自己,焦急、难过让她不知所措,她只知道不想跟傅静燃分开,于是闭上眼睛一下吻上陆静衍的唇。

    陆静衍被纪晚秋的动作吓得呆愣在当场不知作何反应,正在这时候,陆静衍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猛地推开纪晚秋,纪晚秋一个站不稳,跌坐在地上,她的意识里什么都反应不上来,独独剩下一个认知就是傅静燃推开了她,他不要自己了,她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陆静衍发现自己力道过猛,赶紧又把她拉起来,她一改之前的难缠,不吵不闹,任由他把她扶起来。

    电话还在响,陆静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电话,一看是傅静燃。他的心情很复杂,虽然是纪晚秋错认了他,但他对傅静燃仍然觉得内疚。

    “喂,静燃?”他接起电话。

    “怎么了,静衍,你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刚才我人在书房,电话在卧室,没听到你的电话。”

    傅静燃一边打电话,一边举起手腕,发现指针指向十一点,纪晚秋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家过,他刚刚打电话给她总是没有人接,到最后直接关机了,这个女人脾气也太大了。

    “我刚才在ub遇见晚秋了,她喝多了……”

    “什么?秋天喝多了?你们现在在哪?”天,她一个人跑去ub喝酒?那里到处都是猎艳的男人,这个女人有没有长脑子?傅静燃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刚才我想送她回家,但是她因为喝多了,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所以打电话给你。现在我们在een这边的街心花园门口,她现在安静多了,我现在送她回去吧!”

    “不用了,你们呆在那里,我马上开车去,她那个脾气你应付不来的。我先挂了!”傅静燃说完挂断电话,拿了车钥匙连拖鞋都没换就跑出门,他知道een,还比较有名的一个高档ub,经常会有明星出没。心想,还好她没去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傅静燃一路飙车,不知道被电子眼拍了多少张违章照片,没用多久就找到坐在街心花园门口长凳上的陆静衍和纪晚秋。

    傅静燃下了车,走向长凳上的两人。

    陆静衍正站在风中发愣,纪晚秋折腾了一晚上,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哭又是闹的,早就累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倒在长椅上睡着了。

    傅静燃蹲下来看着在长椅上沉睡的纪晚秋,嘴角一丝苦笑,她到底是想折腾自己还是想折腾他?

    “谢谢你晚上照顾她!”傅静燃拿起纪晚秋身上盖着的大衣递给陆静衍。

    陆静衍接过自己的大衣,沉默不语。

    “秋天?醒醒!秋天?我们回家了。”傅静燃手按在纪晚秋的肩膀上,轻推她,纪晚秋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静燃看她的样子,猜测她肯定喝得不少,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弯下腰,打横抱起她,对着因为难受而皱着眉头的纪晚秋说了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喝这么多?”

    傅静燃转身对着愣在一边的陆静衍说:“你还能不能开车?要不要我送你?”

    陆静衍终于在一晚上混乱的思绪中找回一点理智。

    “不用了,我没喝几杯。”

    “那行,你自己开车小心,我先回去了。”傅静燃知道陆静衍经常去ub喝两杯,酒量还算不错。

    说完,他抱着纪晚秋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把纪晚秋安顿好,绕到另一边,朝陆静衍挥了挥手,然后开车离开了。

    陆静衍静静地看着傅静燃的车走远,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在长椅上坐下来,手臂上仍然挂着自己的大衣,任冬天的冷风吹过,他扭头,看着自己在长椅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围巾,呆坐了很久。

    回到家,傅静燃把纪晚秋抱回卧室床上,帮她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手和脸,然后盖好被子。

    把毛巾放在床边的矮桌上,他转过身,单手撑在她的另一侧,低着头端详她的脸。她身上浓重的酒气告诉他,她今天肯定喝了不少酒,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喜欢吵吵闹闹的ub,但是今天却毫无预兆地跑去ub喝了这么多酒。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不高兴,难道她的反常是在跟自己赌气?但是赌气又是为了什么?

    他因为之前饭桌上李楠楠说的话是气不顺,aaron提供给他的烂方法是不管用,但是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了,这个女人还赌什么气?总不能还要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在他们的关系里,他一退再退,退得都快失去底线了,一开始自己还可以骗自己是以退为进,只要立场不倒,收回成本不过是时间问题。今天他连骗自己都懒得骗了,晚上到处打电话找不到她时,他就发现,在她面前,那些所谓的狗屁立场、策略根本都是屁话。这次他肯定是赌大发了,什么机会成本、预期收益的都去见鬼吧!他把整个自己早已赌进去了,现在还要什么章法?

    想到此,傅静燃开始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傻瓜,他的手贴上纪晚秋的脸,认命地对她说了句:“不管你还爱不爱他,我都不可能放手了。”

    纪晚秋早上从宿醉中醒来,发誓再也不去夜店喝酒了,头疼加上晕眩,还有一身的酒气,让她充分认识到了昨天自己是多么冲动,都怪傅静燃,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敲了敲头,发现自己除了记得自己跟天爱和ta一起去的夜店,她喝了很多酒,剩下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她一身酒气,傅静燃肯定是知道自己昨天去喝酒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以前不了解他的时候,她做错事还挺害怕他生气,到现在,反而越来越讨厌他一脸镇定从容的笑,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情绪波动似的,昨天她会去ub喝酒,就是想要气气他,看他还淡不淡定?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下楼,准备去厨房准备煮点粥吃。一进饭厅,发现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除了粥之外还有几样小菜,她疑惑地看着正在盛粥的傅静燃,不是他煮的吧?他要会煮粥,老天估计都该哭了!

    “愣着干什么?坐下来吃饭啊!”傅静燃盛好粥,坐下来开始吃饭。

    纪晚秋走过去,坐在傅静燃对面,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样子看起来是粥该有的样子。她抬起头看傅静燃,观察他的表情。

    傅静燃看她把粥搅来搅去研究了半天,终于理解她在干嘛了。

    “放心,粥是早上我从岳母家带过来的,我自己煮的我还不敢吃呢!”

    “就说老天不可能随便哭的!”纪晚秋听他那样说,才敢把勺子往嘴里放。

    “什么意思?”傅静燃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纪晚秋才不会跟他解释自己的想法,“昨天谁把我送回家的?”

    “你说呢?”原来她喝得什么都不记得,说不定被陌生人拐走,她还会帮别人数钱加运货。

    纪晚秋看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心想,不说就不说,回头问ta和天爱还不一样。

    “对了,你告诉我妈我喝酒了?”

    “暂时没有,目前你还是安全的。”她至少还知道害怕。

    纪晚秋放下心,要让她妈知道她跑到夜店去喝酒,她估计会被打死。不过他说“暂时”是什么意思?还想威胁自己?她之前的气还没消呢!

    “你下次不要去夜店了,那里到处都是猎艳的男人,出了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岳母交代,要喝酒,我们家有的是!”昨天是有静衍在,否则保不齐出什么事。

    现在就是有人拖着纪晚秋去,她都不会去了,昨天是不想见到傅静燃赌气才跑去ub喝酒的,但是她一听傅静燃不让她去的理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妈交代,她就故意跟他唱反调。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以前没去过不知道,下次要去的话,拖个公司的男同事去,就不怕出事了。”纪晚秋喝着粥,凉凉地说,气死他最好。

    “你敢?”傅静燃眯着眼睛瞪她,她还敢去?而且还要跟男同事去?或许他得跟林子同打个商量,多多“关照”下她们公司的男同事。

    “你看我敢不敢!”纪晚秋竟然觉得傅静燃瞪人的样子很好看,原来他还是有情绪反应的,看来昨天是去对了。

    她拿起碗起身,故意挂着无所谓的笑,悠闲地越过傅静燃,准备去流理台洗碗。

    傅静燃看她一副挑衅的样子,一把拉住往前走的她,手上一使劲,纪晚秋就跌坐在他腿上。他双手箍在她腰间,按住乱动的她。

    “没关系,你可以试试看!”傅静燃额头抵着纪晚秋的头,盯着她的眼睛看。

    “试就试……”

    傅静燃吻住仍然嘴硬的纪晚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不听话。

    纪晚秋挣扎了两下,提醒自己现在还在生气中,但是,傅静燃总是知道怎么用自己的热情逼她缴械投降,什么生气,什么挣扎,她全忘了,只是单纯地回应傅静燃的吻。傅静燃本来也只是想惩罚她的挑衅,让她听话才吻她的,结果因为她的回应,这个原本单纯的吻到最后完全失去控制,两个人都有点刹不住车了。纪晚秋忘记自己手中还拿着碗,两个人手忙脚乱中,一个拿不稳,纪晚秋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才惊醒纪晚秋。

    纪晚秋暗骂自己没原则,经常被傅静燃牵着鼻子走。

    “碗碎了。”她推开傅静燃,稍微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

    “碎了就碎了。”傅静燃又凑近,是她挑起来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纪晚秋扫到墙上的钟,坏了,迟到了。

    她急忙推开傅静燃,站起身,整整自己被傅静燃弄乱的衣服。

    “我要迟到了,我回来再收拾。”说完,就急冲冲地走了。

    留下傅静燃一个人在那郁闷,这个女人,肯定是上帝派来带给他报应的。

    纪晚秋早上一到she,发现天爱去茶水间倒水,她马上跟了过去。

    “天爱,昨天谁送我回家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天爱端着茶杯,扭过头看着她,这位小姐也太大条了吧!

    纪晚秋摇摇头,她要记得还问她干什么?

    天爱一副被她打败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