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袁凤来似乎也是这样。

    霍平生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抽出一把奢华的短剑来。

    “大哥,还记得这把剑么,当初,是因为咱们救了陛下,陛下赐了我剑,赐了你官。”

    霍征茂愣愣点头。

    霍平生便又道:“我回去之后,就把这剑还给陛下,叫她无论如何饶你一命,好不好?”

    霍征茂知道霍平生有多喜欢这把剑。

    从得到这把剑之后,霍平生就没有让剑远离她一尺之外过,便是睡觉,也放在枕边。

    “而且,我也可以立功的,只要我在漠北立了功,击退了鬼戎,陛下就更不会责怪你了。”

    霍征茂微微垂眸,眼泪盈满眼眶。

    但泪水滴下后,他抬起头严厉道:“别想着建功立业了,击退鬼戎是那么简单的事么?你看看大哥有今日,就是因为立功心切,你还不吸取教训么?”

    霍平生紧紧抿着嘴唇,眼中是倔强的神色。

    霍征茂极少打她,上次打她一巴掌,还是因为她在萦山惹了事。

    霍征茂抬手欲打她,巴掌到了眼前,霍平生也没躲。

    霍征茂的手就也停住了,无奈叹了口气:“……你啊你,你怎么不想想,琼花如今做皇后,也不一定就容易呢?你还准备给她添麻烦。”

    霍平生有点委屈:“我没这个意思……”

    霍征茂挥了挥手:“走吧,别总是过来了,若是被发现了就说不清了。”

    霍平生心头莫名萦绕一股怒气。

    她走到帐门口,在袁

    凤来身边坐下,望着袁凤来道:“袁姐姐,你为什么想留在大漠?”

    袁凤来语调平静:“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啊,就是过不下去了,也不是说吃不饱穿不暖,只是觉得……哪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位置。”

    霍平生沉默下来。

    其实她已经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

    也不知道走了哪个方向,陈宴和宋霖发现了一片沙柳林。

    她们就忙进了沙柳林,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主要是阴天,看不见星星和月亮。”宋霖这么说,“若是平时,我不至于分辨不了方向。”

    陈宴道:“我信。”

    她这话语气很普通,但宋霖不知怎么,就觉得她在嘲笑自己。

    这不对啊,明明陈宴也找不到路,凭什么不是自己嘲笑她?

    宋霖道:“你不也找不到。”

    陈宴点头:“对。”

    宋霖:“……”

    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更嘲讽了。

    宋霖缩了缩脖子,愤愤不平地贴到了陈宴的胳膊上。

    陈宴本来想挪开,感觉到宋霖在轻微地颤抖,就不动了。

    她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了:“抱歉,明明是我要追上来,结果不仅人追丢了,还迷路了。”

    宋霖感觉到陈宴没躲,心里忍不住偷偷地笑。

    她从小练武,其实根本不冷,现在就是装的。

    陈宴平日里跟个石头似的油盐不进,没想到还会怜香惜玉。

    “……没事,等明天天亮,我们就能分辨方向了。”宋霖轻声说。

    她偷偷偏头看对方。

    她确实挺喜欢陈宴。

    但是昨日之前,她也说不清是哪种喜欢。

    陈宴撞破了她的身份,又和平日在漠北见到的人不同,她皮肤白皙,身姿挺拔,带着点魏京贵族的矜贵,却又仿佛有些吊儿郎当。

    说不上来。

    就是挺喜欢。

    没人教她该怎么对待喜欢的人,她就学那些勾栏里的伎俩,骗也好捆也好,把对方搞到身边来。

    然后睡她。

    可昨日当对方说出“我不是伶

    人,也不是伎子”的时候,宋霖突然就有点明白过来了。

    她不该这么对喜欢的人。

    至少,不应该让对方觉得屈辱。

    所以她就追过来了。

    她想她得解释一下。

    可是如今夜色沉沉,风沙重重,她就紧紧挨在陈宴身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喜欢你。

    还是我想睡你?

    她眯上了眼睛,头一点点挨在了陈宴的肩上。

    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上。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到一块带着温度的布巾,把她的上半身都裹了起来。

    布巾上带着皂角和一种别的什么味道。

    不是那种明确可以称之为香味的味道,但是很好闻,很清新,像是雨后挂在叶子上的雨水。

    叫她半梦半醒之中,似乎离开漠北,去到了江南。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亮起,宋霖也睁开了眼睛。

    她心想,原来那边是东边,于是偏头,想要告诉陈宴。

    陈宴的脸颊就在身侧,她偏头,嘴唇滑过了对方的耳垂。

    宋霖莫名咽了口口水。

    她又忍不住靠近,陈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边扭头一边抬手推开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