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床上,朕便告诉你。”

    洛琼花抱着被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若论神情,还是一派天真的样子。

    只是不动。

    傅平安便无奈道:“只是睡一张床,又不代表朕会做什么。”

    洛琼花立刻笑着过来了:“臣妾其实也是这么想的,陛下说的话,自然都不会是虚言。”

    “……”

    她和傅平安并排坐在床沿,问:“她们俩怎么了?”

    “她们想要成婚,阿枝或许要辞去官职。”

    洛琼花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薄御史怎么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傅平安道:“是有些无礼。”

    洛琼花却察觉到此事同她和陛下的矛盾也略有些相似之处,察觉到自己失言,又闭口不语。

    傅平安看着她,却冷不丁开口道:“你上次说的事,朕考虑了一下,觉得不是不行。”

    “什么事?”

    “你想为失去双亲的孤儿做些什么的事。”

    “……这事,陛下就不要提了吧。”

    “没什么不能提的,只是……不要去皇天道了,朕来年会建立慈幼院,也无暇分心,就交予你负责好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仍有些犹豫。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

    或许是疯了。

    过去看那些天子为了美人发狂祸国的故事,觉得甚为疑惑,今日却开始怀疑,她也在发狂。

    只不过表面看起来比较冷静而已。

    洛琼花同样瞠目结舌,一时没说出话来。

    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之后会不会突然后悔了?

    心里有些疑问,却也不敢说出来。

    半晌只能拣了个最无所谓的问题问:“为何不能是皇天道呢?”

    傅平安仰躺到床上,闷声道:“反正不能是。”

    皇天道如今,可是傅灵羡负责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自十月中旬之后,因为坏消息一件接着一件,朝廷上下难免一片愁云惨雾。

    或许是因为如此,催生的队伍愈发庞大起来,先是宗亲,随后是以范谊为首的言官,疏奏一份份送上来,以至于傅平安看见都觉得有些烦。

    直到某日,议事完毕,陈松日都开口道:“子嗣之事,还是重中之重。”

    眼看着已经快三年了,大家都着急起来。

    傅平安理解是能理解,但还是觉得怪怪的,因为总觉得问起子嗣,分明是在问她们俩的床帏之事。

    许是她的神情中透露出尴尬和不满来,陈松如便道:“天子事无私事,陛下该能理解。”

    这件事在三公九卿之间应该已经进行过讨论,陈松如如今单独来同她说起这件事,应该算是朝臣所做的退让——毕竟没有在早朝上奏此事。

    傅平安也多少有些明白,但此时她和洛琼花之间的关系都没有改善呢,听到这话,只觉得压力更大。

    “……朕和皇后都还年轻,你们如此着急干什么。”

    虽然理解,这个时候也只能嘴硬地这样说。

    陈松如躬身站着,闻言抬眼瞟着傅平安,然后清了清嗓子。

    傅平安便说:“丞相还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坐下说。”

    琴荷搬来椅子,陈松如便坐下了,坐下之后她开口道:“臣等都很焦急,久未有嗣,究竟是什么问题呢?”

    傅平安:“……”

    这话若是别人说,傅平安是一定会表现出生气的。

    但是抬眼看到陈松如,她也生不起气来,一来,对方帮自己太多,二来,陈松如已经太老了。

    她接旨成为丞相时,傅平安知道了原来她已年过七十,而如今,已经是个耄耋老人了。

    皱纹已经不知何时爬满了她的脸,原本还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她的眼皮耷拉着,因此在带着笑的时候更先的慈祥温和了许多,便是在朝政上,她也开始不怎么发表见解了。

    她如今唯一所做的事,就是永远站在傅平安这边。

    这当然是傅平安最需要的。

    傅平安对陈松如有种对老师一般的情谊,因此对她提不起起来,但这

    个问题,确实挺难回答。

    “是什么问题呢……这问题问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长安花:好一个废话文学。】

    傅平安揉了揉鼻子。

    陈松如自然不能接受这么一个回答,于是她又说:“是否是娘娘身体有恙呢,臣记得刚成婚时,娘娘便抱病卧床,通常情况下,那时该是最浓情蜜意之时,但娘娘却在病中度过了,不是么?”

    “这……”当时当然不是洛琼花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问题。

    但此时说也不合适,傅平安正犹豫着,陈松如也说出了她实际上要说的话:“陛下真的不立昭仪么?”

    傅平安脱口而出:“自然是只要一个皇后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