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说过。

    这些信……有的是别人给她,她特别高兴特别兴奋,特地拿去给尤烬看的。

    可是,也是那时候她知道有情书这个东西,她也开始给尤烬写信啊……

    那话……她只说了一半啊。

    楼下有声音传来,度清亭没再往下看,她小心放回去关上柜子,她出去看了一眼,说话的并不是尤烬,是柳苏玫回来了。

    她再回头看看那个柜子,伸手把书房门掩上,她下去吃了晚餐,尤烬回来要很晚,她洗完澡,画了画,给尤烬发了信息,尤烬忙起来没时间看,度清亭等几个小时都没听到她回来的声音。

    一直等到十一点尤烬回来了。

    怕打扰到她,尤烬动作很轻,她把带酒气的衣服放在书房,再去洗了澡,房间的灯她一直没有开,掀开被子很小心躺进去。

    因为有度清亭的身边,她这边也是暖的。

    尤烬闭上眼睛,开始准备入睡,她的掌

    心一热,被塞了个东西,房间里黑漆漆的。

    她睁开眼睛,唇动了动,没说话。

    度清亭的手搭在她腰上,轻声同她说:“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听你的,不去看画展了。”

    尤烬掌心微热,她说:“没生气。”

    度清亭说:“那别不开心了。”

    尤烬眼睫眨动着,她说:“我不是不想让你去画展,只是,你该有自己的想法,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她叹了口气,“度清亭……”你很自由的啊。

    自由约束着尤烬,让她说不出口。

    “好,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度清亭说着,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谁让我是妻管严呢。”

    尤烬吸了口气,锁骨往下压,她说:“不是讨厌别人这么说吗。”

    “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老婆啊,在老婆面前说自己是妻管严没事,在外面别说就行了。”度清亭靠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尤烬。”

    尤烬应了一声儿。

    “尤烬。”

    “嗯。”

    “尤烬。”

    “嗯?”

    “谢谢你娶我回家。”度清亭说:“我太笨了,你知道的,从小成绩不好,长大也不出类拔萃,几乎没有人能觉得我可以出人头地,除了我妈认为我了不起,没有人能注意到渺小的我。”

    度清亭并不是妈宝女,并不是得到父母的认可她就满足了,大概是在小学四五年级她开始开智,开始知道自己生活在“社会”里,开始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尽管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一群长得一模一样、千篇一律人的态度。

    因为过于普通的人生,她用尽了各种方式去搞怪,去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似乎把别人逗笑,让别人对她恼火,她就与众不同,被人注意到了,她就会莫名其妙的开心。

    可是,她没想到能被尤烬关注。

    像是被神眷顾的小孩子,一旦她的人生开始出现偏差,神就会对她伸出手指,轻轻缓缓把她拨动到正确轨迹。

    神,你是尤烬吧。

    你对我那么温柔。

    度清亭抱着她,尤烬喝过酒,身体是烫的,拥在怀里就是个暖炉,她继续说:“我运气怎么这么

    好呢。我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羡慕我。”

    尤烬的手本来放在身体两侧,绕过来轻轻地拍她,“没生气,不会生你的气,乖,睡觉吧。”

    度清亭应了声好。

    尤烬手握着她塞过来的东西,用力捏了一下,感觉是棒棒糖,她再摸摸,像盲人摸象,一点点猜,原来是苹果形状的棒棒糖。

    这么暖和,糖液都融化了吧。

    之后元旦,也是今天的第一场跨年,算很重要的日子,假期那天两个工作党都会放假,陈慧茹给度清亭发信息说,让她问问柳苏玫,两家要不要一起过。

    度清亭看得出来,尤家没这个打算,她们也很重视这个节日,尤家父母都有自己的安排,再者她们家过节日对尤家来说比较“俗”,她们家是嗑瓜子打打麻将打打扑克,这边就是煮茶看雪聊经济聊艺术。

    很小的时候度清亭就看得出来,她跑来跟尤烬一起过元旦,背了一书包零食,尤烬在楼上调颜料,她跑上来待了很久,就觉得好枯燥太无聊了,尤烬好像也不是想跟她玩,她说:“那我回家了。”

    那天,尤烬突然喊住她。

    她当时很开心,笑着问尤烬是不是想和自己玩。

    如今想来,尤烬也不是很喜欢一成不变的学习,那时尤烬应该想跟她说的是:你陪陪我。

    但是嘴唇动了许久,出口的是:“你当我的模特。”

    至于上次的口舌之争,跟阿姨说的一样,两个人没有隔夜仇,第二天事儿就过了,柳苏玫没再提让度清亭看画展,也没说不让她看,只是让她先忙完自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