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们之间的纠葛,我所要的力量,我所要保护的东西,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收拢的雨伞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光。罗刹鬼灵巧地后退躲避,招架地有些吃力。

    “所以你要怪,就去找那个抛弃你的夜叉鬼。你要怨,就去怨诅咒他的阎魔!”

    “每隔一百年就会遇到一个小林家的人,也就是我情敌的后人,我都会忍不住内心的妒火,如果将其杀死,或者就会换回他也说不定。”

    “很抱歉,我不想把性命留在这里。我跟阿纲君,是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的!”

    “你是说这个小弟弟?”罗刹鬼冷笑着出现在纲吉身边,“或许你,从未尝过绝望的滋味呢……”

    罗刹鬼的笑声尖锐刺耳,一边大笑着一边将她长长的指甲刺穿少年的胸膛。整个时间不过几秒钟,京子以及纲吉,都没能反映过来。

    也许这天她所见到的红色太多,以至于,当看见鲜血从他胸膛里流出来的时候,竟然有一秒钟的失神。之后是脑中的空白。

    终于还是脱力般松手,伞落在地上任雨水敲打着。

    少女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纲吉,血水与雨水混合,顺着石子铺成的地面伸入缝隙当中。

    “阿纲君——!!!”最终还是叫出声来。却淹没在淅沥的雨声里。

    61 最后,他们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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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们要在一起

    罗刹鬼从上往下俯视着这个少女,可以说一反刚才的强势,此时瘫坐在地上,双眼失去神采。

    得意地笑着走上前将少女打到在地。

    “怎么样,绝望的滋味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没尝过绝望的滋味……?”许久之后,浑身被雨淋透的少女抬起头,双眼直盯着女人。那一刻,京子的神情,在罗刹鬼眼中仿佛有另一个熟悉人的影子。那个令她怀念的,怨恨的,深深爱慕着的人的眼睛。

    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对于这个少女,她竟然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恐惧感。因为她眼中的坚定和无畏。

    就好像那一日他离自己离开自己的时候。

    恍惚中是一阵失神,明明已经过去几百年,连他的面孔都记不清楚了,可为什么……还对那个眼神如此记忆犹新?

    “因为尝到绝望滋味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少年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罗刹鬼惊诧地回头却发现一个与刚刚自己杀死的截然不同感觉的少年。

    他金棕色的眼睛里透着坚定,额前的橙色火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你——”不是被我杀死了吗?诧异地睁大眼睛,罗刹鬼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是第一次看见纲吉这个样子。她好像已经被那团橙色的明亮火焰吸引住视线,无法移开。或者这只是一场梦,她怕闭上眼之后,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没有里包恩的子弹,在被罗刹鬼如尖刀般的手插入胸膛之后,竟然能够以死气状态醒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头顶的火焰逐渐熄灭,恢复成原来样子的纲吉挠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在失去意识之后,有一个声音在叫我……那种感觉……就像在黑曜乐园的时候,被里包恩的批评弹打中了似的……之后我就醒了……”

    少女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露出笑容,伸手牵住纲吉的手:“先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雨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跟最开始一样,被少年和少女打败的罗刹鬼消失在空气中无影无踪,四周仍然是无人的寂静。

    穿过和式的庭院,又见一座古朴的房子。两个人走到廊下,京子将雨伞收拢,之后两个人一同迈入屋子的黑暗当中。

    女人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能不能走出去,还说不定呢……呵呵……”罗刹鬼尖锐刺耳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

    她想的没错,屋子里连接着另一个空间。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奇怪的事京子和纲吉脚下仍然踩着坚实的地面,只不过这个“地面”是看不见的,他们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消失。战战兢兢地一步一步朝前迈过去。两个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黑暗中出现一道亮光,那光芒逐渐扩大,最后变成四方形的类似门的轮廓。

    说是试炼,其实只不过是与并肩战斗的同伴的见面,此时已经得到夜叉的武器,更是运用力量与纲吉合力将罗刹鬼打败,那么那里——或许就是离开地狱的门?

    同样的,纲吉在看见那扇门的时候也表现出兴奋:“那里就是出去的路吧?”

    “我不知道,可能是这样……那么……我们快点过去——”京子这样回头说。对上纲吉的眼睛,竟然可以默契地理解那眼神的含义。于是相视点头,之后再次转向前方。

    随着脚步的加快,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前方的门非但没有变大反而又逐渐缩小。好像是门的主人要给他们开个玩笑,先告知有门的存在,之后再将门绝情的关闭让两人知道他们无法逃脱。

    阻挡在两人面前的,不计其数的红眼恶鬼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看着光亮逐渐减少,京子用忘川之霞利落地又解决掉一个恶鬼,可恶鬼的数量好像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所以看着门的关闭京子越发的着急。

    “阿纲君,你趁我引开它们的注意力的时候从另一头跑过去——”

    “那京子你怎么办……?”此时为完全没有战斗力只能受保护的纲吉战战兢兢地问。

    “我会趁它们不注意,一口气冲过去的。”

    “不行……那样京子你就危险了!”

    “你现在在这里我会分心!快点——”又解决掉一只恶鬼。手中的雨伞顺势打开,雨伞伞面旋转间上面的花纹变成一片片金红色的霞云覆盖在恶鬼的头顶上。突如其来的光亮令所有恶鬼都驻足仰头。京子推了纲吉一把,他踉跄地从缝隙中跑过去。霞光消失,少女被团团包围在中间,纲吉抬头担忧地看着京子的方向,此时自己暂时是安全的,而门离自己很近,虽然仍然在慢慢变小。

    ——京子,快点出来啊,门就要消失了……

    少年紧闭双眼默默祈祷着。再睁开眼睛,恶鬼的包围圈被京子活活打开一条通路。少女奋力从里面跑出来,跑向纲吉的方向。

    纲吉只感觉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跑到一起的两人重新牵起了手,相视,点头,之后朝光亮的方向跑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可以听见风吹过树丛发出的沙沙声,似乎可以听见鸟儿在树梢婉转鸣叫的清脆叫声,似乎能看见刺眼的阳光,感受到充满暖意的空气,大家欢乐的笑脸……

    他们朝着已经缩小地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的门奋力奔跑。胜利就在眼前。

    突然纲吉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他整个人就这样摔倒在地,与京子牵着的手也因此而松开。

    他回头一看,恶鬼在后面追赶,黑色虚无的地面凭空出现的无数只惨白的手,其中有一只紧紧抓住纲吉的脚踝,就是它,使得纲吉被绊倒在地。

    门又缩小了一些。

    摔得七荤八素,睁开眼看见京子跑回来想要蹲下查看自己的情况。

    他咬牙忍着疼痛,一字一句地说:“快走……不要管我了……”

    ——或许在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纲吉也不得不承认,长这么大他是头一次说出如此帅气的话。

    “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少女挡在纲吉身前,毅然面对接近的恶鬼。

    而少年在此时绝望地看到,那扇门缩成一条明亮的线,之后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黑暗。

    这下子,谁都无法离开了……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

    再次体会到从高空坠落的感觉,这次连想都没想便将身边的人抱紧,直到落入柔软的,散发着青草味道的地面。

    不敢睁开眼,四周好像十分安静。如果忽略了轻擦过耳边的风,树叶的婆娑,鸟儿的鸣叫……

    听起来好像身处山林中。

    之后才放心大胆地睁开眼。

    满目的翠绿以及,耀眼的阳光。

    碧空无云。

    终于可以舒出一口气,说出“我们回来了”。

    依旧将自己垫在下面的棕发少年仍然一脸恐惧地紧闭着双眼,好像随时都能接受下一次坠落。

    “喂,起床了。”伸手轻捏少年紧绷的脸蛋,她没发现自己嘴角溢出的淡淡笑容。

    纲吉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由于接受不了突然射入眼中的强光而略微眯起眼。

    “出、出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后得到仍然坐在他身上的少女微笑的回应。

    “嗯,我们出来了。”

    少年露出一副要瘫掉的表情,看在别人眼中是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太好了……”t口t

    这是真心话,就在那道亮光在两人面前消失的时候,纲吉头一次感到罗刹鬼口中所说的“绝望”的滋味。怪自己太笨拖了后腿,京子才没能逃出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有这种大无私的想法。

    ——其实如果,两个人永远也走不出来,应该也没什么遗憾……毕竟是跟京子一起。

    但是后来……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黑暗中耀眼的红光,足可以淹没所有鬼怪的力量。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好像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穿着红色长袍的夜叉鬼。罗刹鬼所说的那个“负心汉”。黑暗被鲜红吞没,他脚下的地面变成万丈深渊,没有支撑只能朝下掉落。他身边的红色影子同样处于坠落的状态,面孔模糊,只有嘴角扬起的一抹微笑让他记忆犹新。

    ——你要好好守护她。如果没有你……她或许,也不会得到我的力量吧……

    那个人这样对自己说。

    之后红色的光芒黯淡下去,那个人的身形变小,看在少年眼中,瞬间变回少女娇小的身体。由于坠落的恐惧而紧紧皱起的眉头。少年不由得朝少女移动过去,伸出双手将其抱紧。

    他在心里默念:我会的。

    永远不松手。

    “那个……京子,跟我回去吧……”

    “为什么?”

    两人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山上的某处,京子凭借对这座山的熟悉,领着纲吉摸索着朝神社的方向走去。因为其他人都在那里,他们要回去跟其他人报个平安。

    仍然牵着手,走在后面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语气一如既往毫无底气可言。

    京子回头,挑眉望着他。神情变得有些冷漠。

    “你不是……已经得到力量了吗……?听你外婆说,其实继承者不必一直呆在这里的……所以……跟我们回去吧?”

    少女松手,转身面无表情地望着纲吉:“如果我拒绝呢?”

    少年一时语塞。

    京子看着纲吉脸上表情一变再变,之后思索着别扭地说出一句:“不行!”

    继续挑眉:“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因为你你你都已经被我看光了!”

    “……”这算理由吗?少女的脸绿了。

    纲吉将眼睛别过去,脸颊微微泛红,继续说:“虽然我不太有印象了,但是你亲口说的,我的初吻已经给你了不是吗?所以……我们不能分开了……京子你……不能拒绝!”

    “说的太好了不愧是我儿子……”

    “阿纲你终于长大了,说出的话都这么帅气,妈妈我好欣慰……”

    突然从树丛中走出来的两个人,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妈妈……呃,就连老爸都在这里?!你不是消失了吗?!”

    沢田家光一身石油工人的打扮,还扛着锄头。相比之下沢田奈奈还算中规中矩地穿着运动装,一副旅行者的打扮。

    “奈奈是跟你这么说的吗?”沢田转头望着自家老婆,“你还是那么喜欢浪漫神秘……”

    沢田奈奈的脸红了:“讨厌啦,不要在儿子面前这样说。”

    纲吉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