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是什麽时候拍的?

    他想不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长的好看。父母都只是一般人,但是任舒和任苒两个人似乎都基因突变了一样,任舒读起书来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从小到大就没掉下过第一名的位置。任苒读书不行,但是,他太漂亮了……这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恐怕,也是唯一的印象。

    坐在电脑前的瘦瘦的少年哼了一声,没看那网页上写了什麽字,就点了关闭。

    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街边有卖早点的,任苒本来觉得不饿,被热腾腾的包子的热气一熏,又觉得肚里空了起来。

    大概不是肚子饿,只是心里上觉得饿。那种躺在空屋子里,肚里空荡荡的感觉……就算吃饱了,还是缠绕在身上就是挥不走。

    看著小黑板上写著:豆沙包,肉包,菜包,菜肉包,稀饭,豆浆,字写的很整齐,一股股热气从蒸笼里透出来,带著一股肉包子的香味儿。

    “来两个肉的,两个菜的。”

    “好!。”里面的人利索的答应了一声,可是一看任苒就愣了,并没掀蒸笼给他拿包子:“陈然?”

    任苒愣了一下,里面那个男孩子也愣了:“你,你这是……”

    陈然?

    任苒的反应比他快,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人叫什麽。只能说:“包子。”

    “哦哦。”那个人掀开蒸笼,拿了四个包子出来,用薄薄的塑料袋一装,递给任苒。任苒问:“多少?”

    “什麽?”

    “多少钱。”

    “不用了。”

    他这样一说,任苒转身就走。

    “哎,陈然,等等!”那个卖包子的男孩子终於反应过来,追出来出两步:“你这几天都没去上课!”

    任苒寻思著自己变成这个男孩子严格来说也只有半天一夜,几天没上课的不是他。

    “我知道,陈叔去了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不能就这麽把自己关屋里啊。”

    “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

    卖包子的男孩子冲他瞪眼,可是没瞪上两秒锺又软化下来:“你……你别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他连推带搡的把任苒推到路边的小矮凳边坐下,手脚麻利的盛出一碗稀饭来,连筷子一起递给他:“你就在这儿吃,吃完我和你说话。”

    任苒瞅著那碗小米稀饭发了会儿呆,热气嫋嫋的,那个男孩子催他:“你快吃啊。”

    任苒端起来喝了一口,微微带点糊味儿的小米稀饭特别香,一口热饭下去,整个人都软和了许多。

    买早点的人多起来,有个中年男人出来张罗,任苒吃完了包子,喝完了稀饭,坐在那儿发起呆──真想来枝烟。

    不过口袋里的钱不多,烟还是算了。

    那个男的喊著那个男孩子的名字:“周群,去对面儿换点零钱!”

    原来他叫周群,任苒看著他接过一百块的钞票,快步跑到对面儿的杂货店里,过了一分锺又攥著一大把零钱跑了回来。

    任苒站起身来要走的时候,早点铺也没有那麽忙了,周群又跟了上来,简直比当年孙浮白追求他的时候那劲头还要死缠烂打。

    任苒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他记得自己出来的巷口,但是不记得是哪个门了。这里一排排的出租房,都是一模一样的外观,水泥墙,小窗户,掉了漆的大门。

    “怎麽了?”

    任苒回头看他一眼:“你跟著我干嘛?”

    周群坚定的说:“我得和你谈谈!”

    任苒说:“你光跟著我,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周群一点没察觉到这是个试探,拉著他就朝里走。

    他果然是知道的。

    任苒到了门口摸钥匙时这麽想著,他们是什麽关系?邻居?同学?还是……

    一间小屋,中间用柜子隔开的,柜子里侧是张床,外面是桌子,靠门口有个水笼头。

    周群不客气的进了屋,左右看看,走过去拎起空空的暖水瓶晃了晃:“你这几天都怎麽过的?”

    任苒把钥匙往桌上一扔:“你想说什麽?说完快走吧。”

    “你怎麽不去上课?”

    任苒寻思著我哪知道学校在哪儿,不过他坐下来之後什麽也没说。

    周群唠唠叨叨,任苒只盯著他的头发出神。周群的头发黑而密,剪的短短的,人显的很精神,长的属於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著的类型。

    “你是不是……没钱了?”

    任苒抬起头看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个屋里是翻不出钱来了。从周群说的话里面任苒总结出几个重点,陈然的父亲上个月去世的,他们父子两个在这里租房住,平时陈然的父亲在一个搬家公司打工,没有别的亲戚朋友,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陈然和周群在一所学校,而且还是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