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坐下,孙靖海和孙浮白也下楼来了。孙浮白倒是破例,没穿西装。西装让他穿的都象制服一样了。

    任苒看他一眼就低下头。

    孙浮白一丝不挂的样子他都见过。

    “老爷子早。”他转过头:“小然,你好。”

    任苒淡淡的回了一声。

    孙靖海说了声:“爸爸早。”她看起来并没有什麽憔悴的样子,不过也许是脂粉的遮盖作用。她没和任苒打招呼,两个人好象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对方。

    早餐桌上很安静,任苒吃了一只鸡蛋,两片面包,喝了一碗粥。孙世辉吃的也不多,他喝了一口茶,从容的问:“小然,怎麽不让你朋友吃过饭再走?”

    “让他在这儿吃,他也浑身不自在。”任苒顿了一下:“我们分手了。”

    当的一声响,孙靖海手里的叉子敲在了盘子边上。

    孙世辉看她一眼,又转过头来:“小然啊,我不是那种老古板。虽然你这事情,我很意外,但是小周是个很踏实的人,你要和他在一起,总比象一些人分分合合拿这个当耍子要强多了。”

    是的,这个圈子是乱一些,能有稳定的一对一关系是很难得的。

    “其实周群本来不是,我是。他还是有可能娶妻生子的。我发现我们虽然有感情,但是要在一起,并不是只有感情就足够了。他才刚二十出头,不可能现在就能决定他的下半生,就算决定了,以後也会有变数。”

    孙世辉缓缓点头:“嗯,你这孩子,活的太明白了并不是件好事,有时候……人还是要难得糊涂啊。”

    “到了您的年纪,当然是难得糊涂。我们现在离不惑之年还有很远的距离,现在就糊涂,难道後半辈子就一直糊涂著过下去吗?”

    孙世辉点了点头,孙靖海却推开盘子站了起来。她的动作过猛,椅子发出尖锐的声响。

    “抱歉,我有点急事……”

    她抓起皮包大步走出门,任苒看著她的背影,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拨号的动作很急。

    孙浮白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孙世辉:“老爷子,我去看看。”

    电话似乎是通了,孙靖海就站在门外面和电话那边的人急切的说话,

    孙世辉的脸色渐渐沈下来。

    任苒站起身,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太阳不知道何时隐没在云层中,山间未散的晨雾象一层迷障。

    叮叮的铃声响起,有些熟悉的旋律响起来。

    任苒猛回过头,孙浮白摸出了他的手机。

    这个铃声……

    这个铃声,任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旋律的!

    孙浮白接起电话只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他沈默著把手机递给孙世辉。

    任苒回过神,他本能的感觉到,这个电话中说的事情,应该与自己有关,不然孙浮白更应该直接向孙世辉禀报而不是把电话转递给他。

    院子里,孙靖海的电话也已经挂下了,她回过头来,秋天的庭院看起来有一种萧瑟意味。孙靖海的背挺的直直的,一步步走回来。

    孙世辉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凶悍阴厉,可是就让人本能的感到一种威压。

    孙靖海走到他面前,低声喊了一声爸爸。

    孙世辉猛的抬起手来,胳膊抡圆了,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孙靖海趔趄了一下,撞在餐桌上,带的杯子碟子掉在地下,唏里哗啦的响成一片。用力太猛孙世辉身体也朝旁边一歪,孙浮白急忙搀住他:“老爷子,当心。”

    孙靖海手扶著桌边,慢慢站直身,眼睛没看孙世辉,却牢牢的,注视著任苒。

    “出什麽事了?”

    孙世辉呼哧呼哧喘粗气,孙靖海光看著他不出声。

    最後是孙浮白说了一句:“周群……他出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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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洗完大橙子归来,累的象狗~~~

    (032鲜币)往事不要再提 62

    心率仪嘀嘀的声音,让人没来由的产生一阵惶恐。

    病房里还有一张床,靠著床头坐了一会儿,有些迷迷糊糊,可是睡不踏实,几乎每过几分锺,十几分锺,都会睁开眼看一看对面床上。

    周群一直没有醒。

    这一夜他最长是睡了四十多分锺,从四点多锺睡到五点,然後再也睡不著。

    这样的长夜,每一分锺都比平时要慢了许多。

    任苒把空调与加湿器关上,拉开了一半窗帘。

    晨光泛著浅浅的蓝色,任苒挺直背仰起头。

    天快要亮了。

    最危险的时段已经熬过来了,但是周群一直没有醒。

    “送来的时候都已经没有心跳了,就算年轻,恢复起来也没有那麽快。”医生说:“不过只要醒过来,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