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因为谢姐姐不生气了。”

    “谁说我?不生气,生着呢。”谢鹭口是心?非,却也?偷偷微笑。

    “谢姐姐不会生我?很久的气的。”

    “做错了事还要背着回家,你们东莱的冥界真是黑白颠倒……”

    “那……是因为你对我?好。”何易晞伸食指在谢鹭下巴上轻轻刮了一轮,刮得谢鹭用尽了武学修为才压住浑身的战栗。才压住身体的反应,耳边又灌进一声:“我?也?想对你好……”

    “小海……”谢鹭不知不觉站住,艰难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一滴凉水浇头。

    她迷茫抬头,见乌云密布,万千雨线刹那如针扎下!是真的凉水浇头!

    “下雨了?!”

    这还是谢鹭被?丢进温汤街后,第一场雨。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她俩透湿。谢鹭连奔带跑,背着何易晞穿过如瀑雨帘,冲回石台。跳进石洞后,谢鹭赶忙放下帘布挡住雨水。她一边生火一边催何易晞脱下湿衣。可是何易晞两套衣服,一套昨晚染血洗了又被?雨水淋湿,一套现在正在滴水。无衣可换,何易晞只?得光着身子裹紧被?子,瑟瑟发抖。

    “小海,冷吧,我?把我?的被?子盖给你。”

    谢鹭刚要去,又被?一把抓住。这次的鬼手,光溜溜的。

    “谢姐姐,好冷啊……加被?子可能没用……”

    第四十三章

    这么冷吗?

    谢鹭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来得及脱,被何易晞这样一提醒也是觉出冷来了。她担心何易晞才挨了打被这场暴雨一激真的激出病来,便急着想办法。

    “你等我?一下。”

    谢鹭要去弄点能让何易晞暖和的东西,可是何易晞鬼手不松。

    “你要去干什么?”何易晞能猜到谢鹭使她暖和的办法和她自己?期待的肯定不一样,怎么能轻易放走。

    “我去捡圆石头放火坑里烤热,然后用布包几圈,又暖和又不会烫着。”

    你能不能偶尔不要这么能干……

    何易晞可怜兮兮的眼神,掩饰了自己?不可言说的心里话。“那?要很久。太冷了,有点等不了……”

    谢鹭蹙眉,苦寻立即能生效的取暖:“你不介意的话,就穿我?的小衣,那?件正好洗了晾干了。”

    “这不是衣服的事……”何易晞水汪大眼盯着谢鹭,关切道:“谢姐姐快去换衣服,别你先冷着。然后你来……”她?半掀被子,用行动提示谢鹭最好的办法,迫切得仿佛都忘了冷了。

    湿衣贴在身上是真的冷,谢鹭不再耽搁,走到自己?床铺前脱衣换衣,擦净了湿发,然后走回何易晞身旁,一猫腰钻进了被子里。

    何易晞倒没想到这下谢鹭来得这么爽快,还没幻想好期待已久的极近距离,就已裹入意料之外的怀抱。

    真是女流氓啊……

    既是流氓,又会武术,神仙也挡不住。何易晞不是神仙,区区一个替死鬼,挡都懒得挡,埋头扎进女流氓怀里。

    石洞外雷声大作,暴雨倾盆。帘布被谢鹭用石头砸住两脚,勉强遮挡了雨水和寒风。破了线头的布边,被风雨扯得猎猎作响。深秋冷雨寒彻骨,何易晞却周身暖洋,如?坠虚幻。

    不是在做梦吧……

    很少有人这样抱过她?。

    母亲早亡,父亲身为定国?大将忙于公事常常不能见到,大哥二姐大她?不少后来又各自有了封地,虽然她?不曾缺过亲情?爱护,但是很少被人这样抱住。偏偏这个怀抱又来自刚才决意的白首之人,她?身处鬼街,入戏为鬼,自然有梦幻虚空之感。她?害怕身上的暖意是美?梦一场,忐忑地挣出手臂,搂紧谢鹭。

    温暖的体温,柔软的触感,隔着谢鹭身上一层薄衫传来,安慰何易晞这不是梦。何易晞悬着的心,一下有了归处,怦然落地,轻松而又虚弱,只想一直晕在她?怀里。

    原来被心爱的人抱住,是这么幸福的感觉。幸福到晕眩,晕眩到晕厥。

    “还冷吗?”谢鹭的声音像何易晞正搂住的小衣,轻柔又干爽,入耳探心,找到她?心头那?块糖压酥,把它彻底融化?。

    何易晞摇头,侧脸贴在谢鹭胸口?。

    “给你暖一会,我?就去把你的衣服烤起,干得很快的。”

    何易晞听她?又有去意,立即用力搂得更紧,开口?竟有哽咽:“谢姐姐,不要走……”虽是假戏,却是真情?。何易晞设下温汤街这个戏台,亲自粉墨登场,不知演了多少出骗鬼的戏码,唯独对谢鹭的心意从不是谎言。衣服有什么要烤的必要?一直湿着就好。

    谢鹭微诧,眨眼笑起,抬手抚顺何易晞脑后长发:“我?走到哪里去?我?们走出温汤街就要魂消魄散。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