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姐姐……”

    “嗯?”

    “如果我们?还活着。有朝一日是不是能离开东莱,也不回?始山,浪迹天涯,像游侠那样?”

    谢鹭略皱眉,浪迹天涯的事她做过?,终是年少轻浮,而且还在农家落脚了。何易晞所说?的游侠生活,未必是她想象的那么美好。何况既然为人,就不能再说?走就走了。

    “除非……殿下不需要我了,赶我走……否则……”

    “好了!不必再说?了。”

    谢鹭对何易晞的反应很是疑惑:“晞儿,你不高兴吗?”

    “没有……”何易晞起身背对谢鹭,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可她明白自己没有理由不高兴。谢鹭是姜珩羽的心腹,不叛逃主君是最低限度的本分和职责,哪怕是被主君遗弃,替主君死?过?一次!她有什么资格和理由不让谢鹭回?去?“我去看看菜苗,浇水。”

    “诶,别浇太多?了……晞……”何易晞啪啪跑远,留下谢鹭困扰挠头:“怎么回?的事呢?”

    她不明白,何易晞也想不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暂时解决不了的难题,何易晞便习惯先抛在一边,反正谢鹭还在东莱,还在她身边,来日方长。干活使人忘却?烦恼,何易晞今天也想干活,也让谢鹭轻松一点,于是自告奋勇去叶掌柜家磨面。虽然她还没用过?磨盘,但秉着对新鲜事物与生俱来的好奇和一定能学会的自信。她心情轻松地穿雾而行,荡过?温汤街,向叶家老酒馆走去。

    当她走过?王大力家门口,在昨天遇到?贾先生的地方她又看见了贾先生。今天他两个黑眼?圈还没消,黑着眼?睛坐在一个四脚凳前的小马扎上?。脚凳上?放了一壶酒,一盏小碟,喝得叮当叮当的。

    喝酒怎么能喝出?这声呢?何易晞惊奇,不由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只见贾先生捏了筷子,从小碟里夹了块什么放进?嘴里。那东西在他嘴里溜个圈又被吐在碟里,叮当。

    “你在吃什么啊?”

    贾先生听是她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可马上?又被日进?斗金的欢喜压过?,放下酒杯,捋那没几根的须自得道:“石头。”

    “石头?!那能吃吗?”

    “石头下酒,越喝越有。”他说?着又夹起那个石片,在碟中醋里蘸了遍:“你看,把它蘸了醋,搁进?嘴里,有味。”他说?完夹石进?嘴,咂砸吸了,弯腰吐回?碟子,举杯下肚:“哈……下酒,还省下酒菜。”

    “你这也太抠了吧!”贾先生再抠门,也不管何易晞的事。她正好把昨天系于白雾的疑问展开,让贾先生解惑。“不说?这个……我有话?问你。”

    “阁下请说?。”既然知道何易晞来自发钱的郡主府,贾先生的态度也一天大转弯,格外配合。

    “温汤街的街口,有士兵把守,你是怎么进?来的?”

    “士兵?没看见。门口没人,我就是这么走进?来的。”

    “什么?!”何易晞愀然变色,觉得此事不好。

    “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生火的痕迹,还有栅栏,像是有人驻守的样子。我还想怎么还多?了路障呢。”

    定是他们?守在隧道口长久无事,便懈怠了,不知去哪逍遥,偶尔竟敢不在岗……何易晞料得七八分,想着最近要找机会好好整顿他们?才行。如此想定,她便问了第?二个问题:“你说?你在外面遭到?袭击,生死?一线是怎么回?事?”

    “嗐……”贾先生放下酒杯,抬手摸左眼?伤痕,长叹道:“我是学馆的先生,两月前王上?开科,我们?学馆带学生去王都应试。回?来时,刚过?独峰关没多?久,就遇到?山贼袭击。”

    “山贼?”

    “那些?山贼人高马大,来去如风!骑着马一过?,像山间的闪电!厉害极了!”说?起遇袭,贾先生浑身都绷紧了,眼?睛里全是惧意。

    “他们?都骑着马?”何易晞脸色凝重起来。本来连接瓮城及附近五城四镇和王都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槐江古道一条是独峰关。去年有大山洪,槐江古道的必经之路被落石滚木堵塞,现在还没清理出?来。所以只剩独峰关一处关卡可走。在独峰关附近出?现厉害的贼寇可不是好事。

    “都骑着马,马面还有盔甲,晚上?月光下白闪闪的,如鬼魅一般。我们?当时和一个商队一起出?的关。山贼抢劫商队。商队死?伤惨重,我们?幸而没有大伤亡。我们?几个先生护着学生,多?少挂了彩。”

    “照你这么说?,山贼厉害,你们?是怎么逃出?的?”

    “幸亏遇到?了救星。”贾先生喝下一杯,压住回?忆死?里逃生的哆嗦:“郡主殿下和她的卫队及时赶到?,杀退了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