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她长大的瓮城,她想终老的瓮城……万一没有援兵赶到,她该怎么?办?以瓮城兵力孤守,必定守不住的!

    重压,如?同温汤街最浓厚的迷雾,笼罩在何?易晞心头驱之不散。她暂时没有精力与心思去陪私牢里那位暂避人世间的囚徒。此时此刻,比起陷入苦恋的何?易晞,她自然更是瓮城郡主。有些?命令需要她亲自下达,有些?责任需要她亲自承担。

    在殚精竭虑的等待中,她没有等到郭萱雅的回报,倒是飞骑哨探先有消息。何?易晞所期待的始山边军,真的有一队驻扎在不远的边境,确切说?,已进?入两国争议地带,离瓮城不足两百里。

    何?易晞此刻顾不得这些?,迫切想知道这队人马成为?援军的可?能性:“打着谁的旗号?”

    “打着后莲公主的旗号。据报后莲公主亲领一军驻扎边境。这支小队可?能是她的先锋。”

    “谁?”何?易晞只觉这个封号似曾相识又惹人生厌,脑子还没转过来,鄙夷厌恶的反应已从胸口翻起。

    “后莲公主,名叫姜珩羽。”

    砰!

    何?易晞一拳捶在案上,捂脸呼气,失望之极。

    怎么?偏偏是她呢!

    “郡主?”

    “不必再考虑,她是不可?能会驰援我?们的。再探其他……”

    “已纵深各两百里,只有她……再往下去就接近锋线,不可?能会有始山军。”

    “嘁……”何?易晞咬牙,寄所有希望于郭萱雅和?独峰关?。“只要四城四镇能发?兵相援,只有独峰关?能打通……”

    可?惜事事与愿为?。

    盟国唯一的近军是姜珩羽的人马,独峰关?依旧没有攻下的迹象,而郭萱雅终于回城……

    哗啦!

    何?易晞愤极挥袖,把案上那一封封言辞恳切尽述苦衷的回信刮到案下。那些?辈高望众的叔叔伯伯们十分?担心瓮城并拒绝发?兵援助。且不说?贵族们心怀打算宁愿各自闭守城池,不愿分?兵去助他人,就何?易晞那糟糕的名声,他们也不敢把身家性命交付瓮城。

    “匹夫!这些?老匹夫!”何?易晞捏拳伏案,双眼赤红:“若我?瓮城破了,东南门户大开,他们谁能幸免!”

    五城四镇,论城池之坚,当属瓮城。论军械之良,当属瓮城。论防守之严备,当属瓮城。偏偏,是瓮城郡主名声最差。

    瓮城如?今之危,在于兵力悬殊,却无人敢信何?易晞放手一搏。

    “郡主!”郭萱雅又是风尘满面,浑身疲惫,仍想去找到一点?转圜的余地。“或者我?多?备财物,去贿赂各城军要……”

    “不必!”何?易晞闭目深吸,顷刻下了决心:“来不及的。小郭郭,给我?磨墨,我?给后莲公主写信……”

    “啊?您说?谁?”

    “姜珩羽!”何?易晞咬唇出血,抓起案上幸存的信笺,砸到脚边:“我?这就亲自写信给姜珩羽,求援!”

    第七十七章

    风沙阵阵,军旗猎猎。

    边境这块两国争议之地,与瓮城有崎岖山路相隔,虽不到?两百里,风光已是大不通。

    瓮城使脸庞被寒风和飞沙磨砺得黑红,满身尘土。他顾不得拍打军服上的沙土,急切地盯着刚捧到始山后莲公主面前的密信,那?刚从自己怀里掏出?,还带着期盼的体温。

    “殿……”他正想表述郡主焦急之?情,瓮城危难之?形势。话才刚出?口,只一眨眼,就见那?封由郡主亲笔书写,他历尽千辛才冒险带到这的密信,连封口的火漆都没有拆封,就被后莲公主随手一抛,丢在了他面前的沙地上。

    “转告你的郡主,请她自己到?这大营来。除了她,我和谁都不谈。”

    瓮城使蹲下,捡起信,拍拭掉信封上的沙土郑重放回怀里,昂起头强忍怒火对姜珩羽道:“瓮城虽小,我主也?是一方?诸侯。东莱始山既为?同盟,殿下为?何如此无礼?!”

    姜珩羽起身,手握腰中黑白两剑,笑道:“兵者,大事也?。何易晞既然求我发兵,连这点诚意也?没有吗?”

    瓮城使不再逞口舌之?争,略一拱手,转身急走。姜珩羽没给瓮城使留一点体面,无人?劝阻。她没点大军起拔,只带了自己的公主亲卫们来做先锋哨营。亲卫们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心?腹死忠,唯公主命令是从,谈不上纠枉劝谏。随军有四位军师,她挑上资历最浅官职最低的那?位与自己同行驻扎。军师站在案下察言观色,不敢贸然打断公主殿下的反常举止,眼睁睁地?看着瓮城使怒气冲冲甩袍离去。待马蹄声已远,终是职责所在,他唤住了正要?向帐外走去的姜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