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第八十章

    听到?简岑帐外?呼唤,姜珩羽像当头冷水般,浇灭了眼中快烧到?刀尖的怒火。她一把掐住何易晞的脖子狠力把椅子推倒在地,收刀入袖跨出帐去。

    “殿殿下!”姜珩羽裹身而出的杀气,让简岑吃惊又惶恐。姜珩羽在她面前从不避讳自己的伤心?和虚弱。可简岑还没有见过她如此怒不可遏又兴奋到?难以自制的样子。

    “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

    “是!可可是……祭巫大人到了!”

    姜珩羽眼中亮光闪过,语气立马缓和许多。

    “祭巫大人在哪?”

    “在在大帐等您。”

    “我这就?去。你守在这里,谁也不许进去。”

    姜珩羽提脚就?要?去大帐,又被简岑留住。

    “殿殿下,您脸上有血,没事吧?!”

    “血?哦,没事,不是我的。”姜珩羽抬袖胡乱抹了几下,没有擦着,便对简岑道:“你帮我擦。”

    简岑从怀里掏出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手帕擦上姜珩羽额头。那是从何易晞眉骨伤口喷溅出来的新?鲜血液,轻轻擦拭就?能擦净。这不是她第一次为公?主?擦脸,手帕却?永远干干净净,浸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简……”姜珩羽觉得岑字拗口,一直只以姓相称。她抓起简岑擦完血污将?要?放下的手腕,轻轻握住,咧嘴笑道:“你不用再去为我熬药了。等这件事了结,我应该能睡得着了。”

    简岑看着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姜珩羽顶着黑眼圈告诉自己以后能睡着了,担忧地点头道:“那那我再熬这几天?,等您的事情了结了能睡着了,我就?不熬了。”

    她把沾了血的手帕单手折好,又放回怀里,目送姜珩羽奔去大帐。

    帐外?的姜珩羽脸上溅上了血滴都有人擦。帐内的何易晞,连同椅子一起栽倒在地。眉骨的伤口磨坻着沙土,涌出一滩血污。突如其来的恐惧被打断了,火辣的疼痛就?从前额泛开。从小到?大,她哪吃过这种亏。巨大的委屈感被疼痛催动,带给何易晞一时难以缓解的晕眩。

    “疯子……”

    面对现实,竭力寻求清醒和冷静的何易晞给姜珩羽下了新?的定义,后悔自己高估了她。看来她和那时一样,依旧是冲动上脑逞性妄为,甚至变本加厉。上次害死了公?主?卫队和谢鹭,这一次要?害死谁呢?

    “不至于要?害死我吧……”何易晞虽对求援已绝望,对姜珩羽还保持最低程度的底线仍有幻想。转念想到?谢鹭,不禁满心?欣慰:你能彻底离开这种疯子,真是太好了。

    能被任性胡闹出了名的瓮城郡主?评价为冲动妄为,这该是多让人头疼的少女啊。可是祭巫眼前的公?主?殿下满脸严肃,郑重其事,一点也不像个疯子。所以说?瓮城郡主?干啥啥不行,看人也不行。

    “祭巫大人,您上次说?屡屡招魂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杀她的人不在。现在凶手已经在我手里,这次招魂是不是一定能成功?”

    祭巫身材高大,身穿宽袍大袖的黑衣,以黑巾遮面看不清相貌。他在军中负责祈福与驱灾,是始山国高位祭巫,轻易不出军门,现在被姜珩羽请来,必是有要?事相托。他双手互握隐在袖中,笔直的腰背对姜珩羽微躬:“是的,殿下。”

    “那么,什么时候?!”姜珩羽握紧帅椅扶手,眼中又闪烁开热切的期盼。

    “我来之前已算好吉时。三日之后,余晖落下,我画阵招魂。”

    “好!就?三日之后!”姜珩羽不想夜长梦多。随行军师虽然胆小,必然还是会?向军中大军师报告这里的变故。彼时军师将?领一起劝阻,她就?太被动了。只有抢在他们劝谏之前将?生米煮成熟饭。“我会?把您画阵作法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三日后黄昏,我接她回家。”

    既然非做不可的事在三日之后,姜珩羽便有的是时间招待何易晞。长鞭凝结了仇与悔,划破深冬寒冷,抽出恨意的血雾。

    “咳!”几十鞭过后,何易晞就?算再不想遂姜珩羽愿,撑到?此?时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呕在了衣襟上,染红了早已血迹斑驳的单衣。姜珩羽似乎要?把谢鹭死前受到?的虐待让何易晞一一尝遍。可何易晞当时打谢鹭是浅尝辄止,姜珩羽抽何易晞则恨不得鞭鞭到?骨。说?起来何易晞算大病初愈,重伤刚好。当时虚弱到?连定远侯都不舍得罚她。好不容易在郭萱雅的无微不至呵护和老大夫的精心?照料下她又活蹦乱跳了,转眼被姜珩羽这数十鞭子瞬间撕碎。

    姜珩羽扯过架子上的白巾,裹住鞭子用力拽拉。鞭子绞丝中钳住的血沫就?浸透布巾,湿到?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