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不愿吐露内心真实的情绪,只有通过别人才?能窥知一二,那天我去医院探望林虞,她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从前。”

    “我想试着了解你,可你的防备心太浓重,用无数断刺做防墙,只要靠近就会被无差别扎伤,你明?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你说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发?问,可是现在我问了你,那些话有那么难以启齿吗,哪怕是一个字,你都不愿意坦白?。”

    回程很长,几个小时里江浮说了很多,可是越说她心底越空落虚乏。

    她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于林声?而言,或许她只比陌生?人相熟那么一点,仅此而已。

    为数不多的两天假期,林声?没有选择留在海湾别墅,她只是下车看了会儿?阿绵,就回了旧城区。

    江浮独自站在二楼,静静凝望在海畔长道上驶远的车辆,就连阿绵跑过来蹭她的脚踝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叶弥,敏感怯懦,像株迫不及待收拢枝叶的含羞草,无法?反驳林声?,更无法?剖开自己蜷缩成团的心,将?浅薄爱意说得分明?。

    随着时间推移,江浮越来越清楚心中所怀是什么情感,面对林声?时也越发?胆怯,急于寻找哪怕一丝缝隙进入。

    对于她来说,迈出?第?一步总是困难得多,这些日子她问过很多人,可等到真正?施行那些计划,不是没有见面机会,就是见了面却状况百出?。

    两天假期不长,她在回来路上已经粗略勾勒好计划,最关键的人却缺了席。

    林声?根本不打算留在海湾。

    那句“你希望我怎样看待”,像枚尖锐的长钉,带着血在心里进出?,循环往复直至千疮百孔。

    ……

    江浮不可避免地堕入颓态,陷进自我怀疑的怪圈。

    她一夜难眠,急于寻找旁物分散注意力?,窝在天井藤椅中连着写了五章新文。

    天亮时秦奈忽然发?来生?日派对邀请,以往她多半会权衡考虑,可这次却连谁的生?日都没问,转眼工夫就点头应答了下来。

    她迫切地想离开这里,暂时避开林声?喘息片刻,可等去到约定地点,她却发?现自己低估了秦奈的社交能力?。

    过生?日的不是秦奈,更不是莫不如?,而是乔颂今。

    秦奈和她认识不过两月有余,竟然迅猛地打进了核心圈。

    乔颂今在入海口的河畔临时租了艘中型游艇,只是邀请的人不多,一路过来只有四五个倚着栏杆晒太阳的女士。

    江浮考虑到乔颂今和林声?的关系,半步跨进就想退出?,可秦奈已经热络地走来拉着她往里走,八爪鱼似的根本推脱不开。

    “这是乔颂今的生?日,你客带客,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客带客,”秦奈把墨镜往额头上架,嘟哝着说,“乔老师特地让我喊的你!”

    “为什么,我跟她又不熟。”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乔颂今,而是三步两步蹦过来的灰鹦鹉光光。上次被忽悠跟着喊的那两个字忽然挤入脑海,让她耳尖不由得发?热。

    “林声?会来吗?”她问。

    她更希望得到否定答案,现在还?没收拾好心情,不知该怎么面对林声?。

    “不太清楚,”秦奈弯身?让光光蹦到小臂上,迈着轻快的步子往里走,“乔老师没说,但现在人基本齐了,林声?不是在拍戏么,估计不会来。”

    得到确切答复,江浮松了口气,不再抗拒往里走。

    不远处的另一艘游艇有对情侣在热吻,江浮无意瞥见,只是停顿半秒就移开,偏偏秦奈还?像根柱子似地钉在原地。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谈过,哈……真可惜。”秦奈摸了摸光光灰色的尾羽,怨气弥漫。

    江浮:“为什么不谈,是喜欢单身?吗?”

    秦奈:“你死。”

    这艘游艇虽不大?,却能同时容纳十人,里面早已经布置好酒水蛋糕,放眼看去清一色是陌生?面孔。

    江浮礼貌地点头打了招呼,她在服务员倒好的香槟前游移,想起自己喝酒易醉,最后无奈拿着块甜腻的小蛋糕坐到了角落里。

    乔颂今很快注意到了自觉降低存在感的江浮,她拿着杯香槟靠过来,波浪长发?搭配半边曳地红裙,在简约风格的游艇内分外夺目。

    “来都来了,坐在角落算什么?”

    “乔小姐为什么要邀请我,恕我直言,我们中间隔着秦奈,貌似不算相熟。”

    “自然有原因,只是不知能否明?说。”乔颂今深陷进单人沙发?里,长腿慵懒交叠,她嗅闻着手里的香槟,笑得意味深深。

    “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