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拥周围的酢浆草和角堇比上?次更加繁茂,平时吵闹的阿绵也?安静蹲守在一旁的猫架,橘黄的菱花顶灯泻下暖光,倾洒在她们?身上?。

    “你不好好在卧室休息,为什么跑到一楼来干坐着?”

    “药输完了,房间太闷。”林声依旧没有回头,安静地端坐在藤椅上?。

    旁边托台的高脚杯里还盛着宝石红酒液,在灯光下倒映着天井的花色。

    江浮眼底漫上?怅意,有几秒钟晃神,她站在身后问得?极轻,“明明还在生病,为什么还要喝酒呢?”

    “没有喝。”

    林声一字一顿,江浮这时才发现她只是倒了酒,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带下楼又没有喝一口。

    悬着的心?忽然?松落,她绕到面前却发现林声阖着眼,略一迟疑后伸出凉意浸透的手掌去探温。

    额头滚烫,仍旧没有退烧,肖温留的点滴已经?输完。

    手心?凉意驱走了些许昏怅,林声倦怠地掀开眼帘,见是江浮又难以自抑地往旁边避开,滚烫的呼吸流转难停。

    或许是烧得?难受,她迈着虚浮的脚步往宠物冰箱走去,打开后在里面挑出几块冻干。

    江浮不解,“你要做什么?”

    “喂冯澄。”林声说。

    见她说话变得?糊涂,没了平时的清醒和逻辑,江浮自觉接过?冻干丢到阿绵的小瓷碗里,激起几声清脆的叮当响。

    高烧未退,又是一个不眠夜。

    不久前拔去滞留针的位置,以针孔为原点,在手背上?形成约两厘米宽的淤痕。

    江浮现在很困,但以目前的状况,她不放心?林声留在空旷的一楼。于是在拿湿巾帮她擦干净手后,不作犹豫问出了声。

    “你还能自己走上?楼吗?”

    林声没有回答,思考几秒后,理所当然?张开了手臂,以拥抱姿态面向江浮。

    她现在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猫,忘记竖起遍身的防御荆棘,自然?也?把江浮忘得?干净,关于眼前这个女?人,高热充斥的脑子里只剩些许浅显的印象。

    要是她清醒时也?这样,而不是始终端着生人勿近的冰冷,该有多好。

    江浮将人抱上?了楼,还没来得?及转身倒水喂药,手腕就被忽然?拉住,她茫然?停下脚步,带着疑惑看向林声。

    “你喜欢花吗?”林声问。

    江浮低下头,这时才发现林声手心?攥着枝小小的棠棣花。

    似乎刚从院子里裁下,枝叶新鲜还未枯萎,鹅黄的花色在指尖格外明显。

    “你真的清楚我是谁么,林声。”

    江浮淡嘲,只当林声认错了人,她目色讷讷地没有接过?那枝棠棣,而是走到阳台打电话给肖温,询问这种高烧反复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物理降温,江小姐。”

    “肖医生的意思是?”

    “给她喂完药后,往温水里调些酒精,用毛巾帮她……擦拭身体。”

    帮林声擦拭身体。

    江浮傻住,顾不得?羞涩,她揪着吊兰叶,喉咙发紧:“全?身……吗?”

    “不是。”

    心?底紧张感蓦地消减,江浮正要应下,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肖温温婉的话音。

    “擦拭血管比较丰富的地方,可以达到快速降温的目的,比如颈部,额头,腹股沟,还有……大腿根。”

    江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又是怎么走回床边的,她深觉浑噩,感觉自己也?发烧了,温度攀顶,比林声烧得?更猛烈。

    这次她有了经?验,没有单独调配苦涩的药,而是同时端来了蜂糖水。

    或许是高烧不退的缘故,林声本能地想要喝水,连药粉调成的灰色药水也?喝了个干净。

    江浮心?中忧虑很快胜过?所有,她把按比例调了酒精的温水端来,准备为林声脱去衣服。

    即使是从前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密,她也?没有在清晰环境下阅览过?林声。刚触碰到对方滚烫的肌肤,她就被尴尬和羞意吞噬,忍不住把台灯拉灭。

    卧室失去唯一光源,黑暗里的一切都只能靠摸索,

    心?头重压和紧绷感轻松不少,江浮手快地除去林声身上?繁冗的衣服,指尖的触感擦起零星热意。她拧着半干的毛巾,按肖温说的步骤,通过?擦拭物理为林声降温。

    黑暗中诸事不便,很容易预判错误。

    江浮所有动作变得?格外小心?,面前出现一个相?连的坐标系,精确地标明林声每个身体部位的位置,不至于让她失手碰到哪个禁区。

    卧室里弥漫着酒精气息,江浮中途擦完额头又拧了遍毛巾,想要继续擦拭颈部。

    可林声虽然?不清醒,身体却不是僵死的枯木。

    因为她侧身的动作挪移了位置,导致江浮的判断出现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