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饱腹不好,江浮只熬了?点淡油少盐的瘦肉粥,配了?两块果酱面包。

    虽然只是简单的餐食,做完一切,悬钟指针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半。

    这样尴尬的节点,夜宵不像夜宵,早餐不像早餐。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着用餐,上一次还?是在江浮买车之后,林声为了?拍摄海难那场戏挪出了?两天假期。

    睡饱后到处闹的阿绵嗅到粥香,围着江浮讨好地?叫,最后也得了?几块鸡肉冻干配猫粮。

    江浮刻意拖沓,一口?粥递到嘴边迟迟没有咽下。

    等林声吃完率先上楼,她才放下羹匙,看向那块被切去一半的面包。

    ……

    林声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擦着滴水的发梢,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便听?到外头传来时快时慢的敲门声,其中还?夹着阿绵的抓挠。

    她略作迟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立在门外的江浮就猛地?倒在了?怀里。

    走廊昏暗无比,只有对门半敞的卧室倾泻出一线亮光。

    “江浮?”

    没有回应。

    除了?熟悉的龙桑草浅香,林声没有从怀中人身上嗅闻到任何酒气。

    她感受着拂在颈侧的急促呼吸,又看到阿绵急得乱叫,于是艰难地?把江浮扶到床上,没等退开她便怔在了?原地?。

    江浮脸上泛着反常的红润,喘着气呼吸极其困难,红意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衣襟底下。

    林声皱眉掀开江浮的衣服,只见平坦的小腹和腰间红疹蔓延,已?经形成了?大小不等的斑驳红块。

    她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想打120,可港城医院离这里很远,救护车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考虑到影响,她最后还?是打给了?肖温,用简短语言把症状描述一遍。

    “如果可以,你观察一下她的喉咙。”

    林声照着肖温的话?,曲起指尖顶开了?江浮紧咬的牙关,在灯光辅助下看清喉咙后很快收手退开。

    “发红,似乎有点肿胀征兆。”

    肖温那头似乎在收拾药箱,“综合考虑是过敏,她吃了?什么东西?”

    江浮有过敏史,林声根本没有印象。

    她迅速回掠从港城机场回来后的一切,最后将嫌疑点定在不久前的粥里面。

    她快步下楼,却发现江浮已?经把锅碗放到洗碗机里,就连处理食材的垃圾都一并丢弃,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瘦肉粥。”她道?。

    这个答案太过宽泛,粥里面只能看到些姜丝枸杞,额外放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不过也不一定,”林声努力回想,“江浮明?面上只喝了?粥,我?上楼后她又吃了?什么就不得而知,因为她把厨余垃圾拿出去丢了?。”

    杀青宴后在旧城区公寓那晚,肖温在阳台外和林声说了?很多,本以为一番劝告下林声会选择让江浮离开海湾,没想到最终还?是错估了?她的心思。

    “听?着林声,我?教你怎样处理。”

    上次林声落水发烧由江浮深夜照顾,现在才过去多久,又反过来重演了?一遍。

    肖温不知该感叹巧合还?是什么,她背起那铝制药箱往外走,一边叮嘱林声具体做法。

    “过敏时身体会出现潮热,冷敷降温可以救急,江小姐目下的状况还?不算太严重,你现在用毛巾沾水敷在过敏的皮肤上,等我?赶过去再做打算。”

    林声立刻上楼,按着肖温的吩咐往江浮身上敷湿毛巾。

    因为刚刚雨停又是夜里,气温很低,江浮被冷意激得整个人颤栗起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重影。

    “林声,我?……”

    林声又拧了?一条半干的毛巾敷在江浮小腹上,她洞察微处,率先压住了?江浮想要?扯开毛巾的手。

    “别、林声,我?冷……”

    等四条毛巾都敷到了?该敷的地?方,开着免提的手机里又传来肖温的话?。

    “江小姐清醒了?是吗?”

    “不太像,”林声依旧压着江浮的手,看到了?掌心那道?生?了?粉色新肉的浅疤,她抿了?抿唇,又补充了?句,“她一直喊冷,似乎是被冻醒的。”

    “有意识就行,趁她现在还?醒着,给她喂点水,用消化水分来降温,快速镇静皮肤,从而纾解过敏症状。”

    老宅虽腾出了?个房间专门放药,但过敏原尚不清楚,肖温不敢乱让林声喂药,只能先物理镇静。她一边开车往海湾赶,一边询问着江浮的状况。

    江浮现在还?算清醒,林声喂的两杯水都喝了?下去。

    她的身体原本只是斑驳红疹,现在裸露在外的部?位已?经全部?发红,不知道?是被夜里凉风所激,还?是过敏症状变严重所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