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连拉带拽,阿绵叼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卧室里?的毛线球。它想从缝隙里?挤出,奈何?长得太胖卡在了书架里?。

    江浮看?它挣扎,眼皮狂跳。

    “住手,不许动!”

    她冲上去阻拦,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放书籍的架子被推翻,钉好的手稿散落满地。

    “……”

    阿绵甩去盖在脑袋的手稿,小心翼翼盯着江浮。

    它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立刻放下嘴里?的毛线球去蹭江浮脚背,然后卖力地用脑袋把手稿拱作一堆。

    自从江浮来到海湾,阿绵并非第一次闯祸。她没有计较心,可侧身看?了眼对门的主卧又改变主意,把猫主子林声叫到了房间。

    “八小时潮海的手稿,你看?完没有?”

    来到这个世界后,江浮总喜欢手写,习惯把手稿攒起?来,是想着有朝一日送给林声。

    貌似现在正是时候。

    林声抱臂倚门许久,走进?来帮阿绵收拾烂摊子,“没看?过,没印象。”

    “可我听冯澄说,你把手稿带去了公司的休息室。”

    并且,翻看?了不止一遍。

    江浮蹲下身一起?收拾狼藉,两?人?的手无意中触碰,很快又默契退开。

    “如?果你需要,以后每本书的手写稿,都会送给你。”

    江浮虽是笑?着,心中却分外落寞。

    手稿倾注了她的心血和情感,收下就意味着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更进?一步。

    她不用想都知道林声肯定会拒绝,然而还是不甘心地宣之于口。见林声沉默,她又觉得自己说了太多,扯着牵强的笑?给自己找台阶。

    “不想要的话?,直白?地说出来也没关系。”

    被林声拒绝,不过是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江浮早就已经习惯。她从昨日林声主动询问生日的喜悦中脱身,闷声将手稿整理?好放回书架。

    可这段时间越来越密切的相?处,改变的不只是心怀怯怯的江浮。

    林声冷淡疏远的态度,也在她的捂捧中,潜移默化产生了微妙不同。

    “能额外加个签名吗,窥声、老师。”

    她或许也知道这随口而言的话?意味着什么,却没有像从前?那般拒绝江浮的示好,收下了手稿。

    江浮听到此话?,在书架前?伫立良久,无法言喻的情愫漫荡四周。

    她不知该怎么抚平喧嚣难止的心脏,那些压抑许久的话?几乎要冲破喉咙,让她在说与不说间,忍得煎熬。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林声如?此近,比曾经那些潮热的夜晚还要靠近。

    “所以,我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对吗?”

    话?里?带了明显的颤意,江浮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或许吧。”林声留下模棱两?可的答案,带着手稿离开了房间。

    江浮很清楚,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林声敞开了心扉,对她有了不知深浅的好感,不知道能否称得上喜欢的好感。

    江浮原以为两?百天不够用,现在看?来,似乎担心过了头。

    她看?着林声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还没有更多机会感慨消化,作社编辑的电话?就突兀地打断了一切。

    “江小姐,你答应的直播呢?”

    电话?刚接通,作社编辑就劈头盖脸吼了一句。

    江浮昨夜睡得迟,醒的自然也很迟。她看?了眼腕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超时两?小时,粉丝等不到人?,都跑到账号底下来问我,江小姐你说,该怎么处理??”

    自从浮生过后,江浮的新书一本比一本尺度小,完全?脱离了po文范畴。

    这次直播,是她前?几天和作社编辑约好的,为新书出版造势,结果转头放了鸽子。

    江浮安抚着对面的怒火,以平生最快手速洗漱化妆,把直播地点?选在了一楼天井的书架旁。开播前?她留了个心眼,提前?知会林声不要下楼误入镜头,以免被人?看?到,搅动一场风云。

    直播间开启没十分钟,早就等着的粉丝陆续进?来。

    江浮局促地坐在镜头前?,一遍又一遍为自己迟到的行为道歉。

    这算是她在粉丝面前?首次公开露面,评论风向很快扭转,从“道歉”变成了“舔颜”。

    江浮刚拿起?自己的新书想要宣传,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刷屏弹幕,眼皮狂跳又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就在她打算整理?措辞让粉丝冷静时,屏幕陡然被礼物特效占满,将那些舔颜的发疯评论完全?遮挡

    特效持续了小五分钟还没有停歇趋势,绝大部分来自一个潜水观望的无名账号。

    江浮眼前?清净,却看?得肉疼,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谁。她把镜头偏向角落,迅速冲上二楼,敲响了主卧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