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这时才松手退开,她跨过钟表铺子前那条排水的沟渠,打开门往店里走去?。

    江浮看着被?风霜雨雪淋得老旧的招牌,才想起上次暴雨她清理?院子时忘记摘掉腕表。挨水泡后虽说还?能用,但总是时不时跳秒,修也修不好。

    “我送你一个腕表,怎样?”

    这条街道虽老,但一路走来所看到的东西都很有档次,更像某种意义上的奢侈品。

    江浮心知能让林声?走那么远的路找到的店铺,售卖的东西价钱必然不低。她很怕林声?为她花大钱,虽然这听起来有点?自以为是,但林声?的确能干出这样的事。

    自小?在优渥的家境长大,虽说后来父母罹难,但孟行恪除了爱控制林声?之外,生活条件上还?是极尽优待。加上林声?年少成名,这些年拍戏也挣了许多钱,动?不动?就几千上万地花。

    江浮觉得,她还?是很有必要矫正林声?的消费观,更准确的,是矫正在她身上的消费观。

    一夜换来的五十万,在海湾白吃白住,还?拿着所谓“照顾阿绵”的两万薪资……如此?种种,江浮光是想起,就没来由地赶到心慌。

    可她拒绝的措辞再多,都不如林声?的一句话。

    “你不喜欢吗?”

    店内客流很大,即使藏在这样狭窄的巷子深处,还?有那么多人?慕名而来,足见品质名声?有多好。

    江浮站在人?流中央,看着忽然转过身来问自己的林声?,一瞬间词穷。

    “无功不受禄,我知道这里的东西不便宜,即使你选了最便宜那款,我拿着也不安心。”

    林声?的神色自始自终淡然无澜,江浮却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说完这句话后,眼?前人?的情绪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林声?不高兴了,因为被?她拒绝而不高兴。

    “一个腕表而已,能值多少钱。”

    为这句话,江浮特地走到展柜前,看着那些精美的腕表,以及它们离谱的价格。

    最便宜的都要五万。

    她真不愿意林声?乱花钱,拉着人?就要往外走。

    林声?不动?,“给我一个理?由。”

    “只要是你送的,心意就值万钱。”

    林声?抬手撩着耳畔碎发,挣开手往旁边退开。

    江浮难见她这般忸怩,她上前两步,“你害羞了?”

    这话一出,林声?立刻放下手,佯装镇定往展台走,江浮却没有放过她泛红的耳尖。

    眼?见没有回?旋余地,江浮无奈妥协,“我能自己选吗,选一个最……”便宜的。

    “上周我已经让人?定制了,这次是来取货,不是让你挑选。”

    定制。

    江浮牙疼至极,不敢问究竟花了多少钱。

    柜姐接过林声?的贵宾卡,态度恭谨地将二人?请上了二楼会客厅。

    定制的女士腕表置于礼盒中,手绘的艺术表盘和复古玫瑰金指针分外瞩目,丝绸表带更衬出女性的柔和与婉约。

    抛开价格不谈,江浮的确很喜欢这个腕表。

    林声?亲自挑选的外观和设计。

    柜姐戴着黑色手套将腕表小?心取出,本想为林声?试戴,结果被?拦了下来。

    “是她,不是我。”

    “十分抱歉,女士。”

    柜姐换了方向,将表戴到江浮手上。

    “机械表盘内,已经按林小?姐您的吩咐加了东西,即使隔着上千公里也没有大碍,您如果不放心,可以随时检验。”

    江浮仰头,“什么东西?”

    柜姐惯于察言观色,见江浮这样问,立刻猜出她不知道内情,于是识趣地闭口不谈,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离开钟表店时,江浮看到柜姐往林声?手里放了样东西,用黑匣装着,看不出是什么。

    想起柜姐那句“上千公里也没大碍”,她低着头很是沉闷,想不通林声?究竟往昂贵的腕表里加了何物。可即使怀疑,即使被?蒙在鼓里,她还?是选择相信林声?。

    林声?没有伤害她的立场和理?由。

    走出老街并不意味着这一天结束,只是后面即使有再多娱乐,江浮受腕表的影响,已经没有游玩心思。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很轴的人?,一旦被?繁杂小?事绊住,就很难靠自己的努力走出。

    从巷子里出来后,江浮驻足停在一家老照相馆前。林声?不愿讲实?话,让她在担心腕表昂贵价格的惶惶之余,不免伤心寥落。

    “我可以提个小?愿望吗?我们合个影吧。”

    没等林声?回?应,江浮便拉着她往里走。

    照相馆内没有开空调,周围或贴或摆,放着很多老照片。

    店主是个胡子花白的红脸老头,摇着大蒲扇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哼着小?曲儿,看到有客人?立刻按停了卡顿的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