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越闹越大,在莫良安操控舆论加持和孟行恪的坐视不管下,已经无法善了。高耸的楼宇底下,被?媒体?记者?和各种?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江浮按苏藤的指示,从某个隐蔽入口驶入皇港的地?下停车场,乘坐专用直达电梯,到了对应楼层的休息室。

    林声面朝墙壁躺在软床上,像株即将凋零枯败的白罗兰。她被?困在这个敞口的囚笼,听?到开门的动静也不回头。

    “你为什么要来?呢。”

    这是第一次,江浮没从话里读懂对方的情绪。

    她走到软床边缘,想隔着薄被?轻拥林声,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在半空。

    “阿虞和阿尔亚已经送到乔颂今那里,你不要担心?,我来?,是想带你离开这是非地?。”

    “这混水不是你该淌的,江浮。”

    林声看到了江浮发的那条博文,不想再拉她进?更深的泥沼。

    “你现在起来?,和我走。”江浮语气有些强硬,没两秒又软了下来?,她终于鼓起勇气,伸进?被?中握住了林声的手,“求你了林声,就听?我一次。”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遇到事?也只是自己默默承受,可林声,这不是保护,你越这样,我越难过。”

    林声察觉哽咽的话声,她不再面墙侧躺,坐起身来?看到了江浮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在江浮的极力劝说和央求下,她最?终动身离开了皇港。

    苏藤暗地?里派了几辆车跟在后头,等她们驶入海湾房区才调头。

    回程路上,两人各自缄默。

    九月初秋,风已经有些萧索凉意。

    到了老宅,江浮停好车立刻上了院门的门禁,甚至启动了从来?没用过的栅栏电网。

    一场骤雨席卷海湾,稠密雨丝伴着滚滚雷鸣,如同她们沉郁不安的心?。

    这场风波就像海湾骤雨,远不可能止步于此。那段血腥的视频看似冲着林声来?,其实别有目的。只是莫良安藏得太深,难以猜测分明。

    更让她不解的,是一向要争高低的孟行恪没有插手,或者?说,不敢插手。

    没等江浮下车撑伞,林声便淋着雨走上了台阶。她在门口顿住脚步,瘦肩湿漉漉一片。

    潮湿的空气窜入气管,灌满狭窄的胸腔,将低迷的情绪无限膨胀。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在拖行交警致死惨案的衬托下,很多往事?被?深扒。营销号取了各种?似是而非的噱头标题,说林声靠身体?上位,说她和乔颂今有过前缘,说她男女不忌。

    仅是几天?,就让她从蝉联影后桂冠的神坛跌落,声名狼藉。

    这几日为了躲避江浮,林声在苏藤的庇佑下关机独处,心?底也像热锅蚂蚁,无比煎熬。她怕祸水殃及江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怕江浮对这些胡诌的话深信不疑。

    林声暗忖假如江浮现在询问?她父亲的死因,询问?那些传言的真实性。即使冒着撕开旧伤疤的疼痛,她也会毫无保留地?告知?。

    可她忘了,江浮心?思细腻,最?善观察人心?,早已猜出她不愿过多提及这些隐秘。

    “我信你。”

    我永远信你。

    江浮答得诚挚,毫不犹豫,“旁人的谣传,我有辨识能力,不看,不听?。”

    简短的话落在耳中,生根发了芽。

    林声迈开脚步,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哪怕只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很怕江浮剖白心?意,特别是这种?两难处境。

    江浮对她越真诚,她越担心?无法回报。

    老宅近海,受湿润海风加持,这场雨下了很久,好几个小时不停歇。

    林声洗完澡后却没有下楼,只是空腹抱着阿绵坐在昏暗的角落。虽是阴天?,傍晚天?幕仍有微光,穿过落地?窗笼罩着她。

    随着浅淡的龙桑草香在鼻息间越发清晰可辨,原在身后静静注视林声的江浮走到近旁。

    借着暗光遮掩,她才敢不加收敛眼底的情愫。

    “这段时间你一直躲着我,不想见我。”

    “乔小姐说你从前经历过很多事?,所以才会对人戒备,对人谨慎,所以你一直躲避我对你的感情——”

    接下来?的话,林声不敢听?。

    她把?阿绵放下,撑着沙发想要起身离开,却一瞬间被?禁锢在了原处。

    站在沙发后的人略略弯下腰,将额头轻靠在她肩上。那双手压着肩膀,穿过身前把?她圈围起来?。

    这样柔和的动作,却透着股强势意味。

    林声无处可逃,她感受着那双手臂的温度,距离之近,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一定?要现在说吗,江浮。”她的话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