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抬头看她,眼眶红肿着,脸色因为淋雨而变得苍白。

    连意语气近乎哀求:“会感冒的,念念,和我回去吧。”

    钟一念捂着脑袋,她再也受不了连意如此温柔地对待她。

    她更受不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周而复始地沦陷在这温柔之中。

    她气愤地一把将人推开,那人因重心不稳重重摔在了地上,伞掉落下来,雨水很公平地散落在两人身上。

    钟一念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还坐在地上一脸不解的连意:“你回去吧。”

    连意慌忙起身站起来,拉住了要走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念念,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连意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无比悲哀的人,她很害怕。

    “求求你了,连意。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起。我忘不掉连期,也接受不了你。”

    看着一旁呆住住的连意,一念突然感到很痛快。

    “你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你,我觉得很痛苦,而这些痛苦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不该喜欢我的,我有什么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连意显得茫然无措。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咬着牙嘶吼道:“就在那天,我醒来的那天。我的意识早就清醒了,只是睁不开眼睛而已。”

    一念看着连意:“所以你说的全部,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雨水划过连意的脸颊,她感到阵阵生疼。

    她离一念只有两步远,眼神挣扎着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再去挽留。千丝万缕的雨水在她们面前筑造起了一面透明的高墙,高到让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翻越不了。

    钟一念慢慢走进连意,替她掸掉肩膀上的水渍,虽然只是一种自我欺骗罢了。

    浸入棉绒与纤维混为一体的雨水已无法剥离,那连意放在她心上的感情,她倒是希望那人能够就此收回。

    “回去吧,何必在我身上执着。”

    这样她们彼此都能过得轻松一点。

    连意木讷望着一念离去的背影,她想一念不会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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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对于秦树如此积极地配合治疗,明霏予确实是没有想到。

    那晚等她赶到,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浓烈死寂。

    她并不知道秦树住几楼、哪个房间,只能以她尽可能快的速度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

    终于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找到了这个人,刺鼻的酒精味呛得她咳嗽不止。

    床头柜上已经空了的药瓶和洒了满地的红酒都昭示着秦树真的打算就此放弃生命。

    她跑上前探了下秦树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

    好在还有脉搏,是因为呼吸道堵塞而引发的窒息。

    立即给她做了简单地催吐,直到垂危的人有了微弱的呼吸。

    明霏予从收到连意消息到现在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头疼地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呕吐物,眼神幽怨地看向秦树,内心抱怨她要寻死也不找个体面干净点的死法。

    与那天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同,现在的秦树已经能够说话了,虽然声音还是嘶哑的。

    秦树开口第一句就是对着她狠狠说了句:老巫婆。

    别的病人都会对救治自己的医生感激不已,只有秦树这个白眼狼在不能说话时瞪她,能说话时骂她。

    今天倒是比往常好一些,直接闭目养神,对她不理不睬。

    “我在问你话呢,你现在还有没有头疼或者身上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秦树哼哼唧唧,侧头不看明霏予:“没有!”

    “那明天安排你出院。”

    明霏予从兜里拿出笔,并没有着急往上写,而是耐心等待那人的下一步动作,果然又开始了。

    秦树抱着头,神情痛苦地闭眼皱眉:“我头疼。”

    霏予双眉轻挑,这人当歌手真的太可惜了,应该去当演员。

    抬手在出院诊断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病好了就该出院,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我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病没好就要我出院,万一我在家里猝死了怎么办。”

    “那不是正合你意?”

    秦树被明霏予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她为什么会在医院,确实是因为想死才住院的,可问题是她现在不想死了。

    钟一念出现在了秦树需要人解围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一些东西。

    秦树看到一念,就开始抱着头带着哭腔撒娇:“一念,我头疼,我头好疼,这个坏医生还让我明天就出院。”

    一念紧张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查看秦树的状况。

    在明霏予看不见的地方,双手捂住脸的人肆无忌惮地对着她做鬼脸。

    马上明白了秦树的意思,纳闷这医院她还住出乐趣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