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澈拖长了语调,悠悠道:“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李青梧的心跳都因为这句话而漏了一拍。

    暴露身份了?

    不。

    应该不会。

    她想,秋澈此前从没见过“乐和公主”,哪怕是通过她的衣着和谈吐来认人,也总得需要确认一番。

    想到这,她在秋澈面带微笑、却又暗含打量的目光里慢慢放松了身体,半晌,才轻声应道:

    “好。”

    “你先说。”

    秋澈眯了眯眼,没怎么犹豫,便答道:“我没有心上人。”

    李青梧歪了歪头:“可你说你负过一人。”

    “是有所亏欠,但并非心有爱慕。”

    她很清楚,她从没爱过对方。

    李青梧了然,闻言心头大石终于放了下去:“……好,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秋澈挑了下眉,提唇:“该你兑现承诺了。”

    李青梧却忽然抬手,捂住了斗笠边沿,歉疚道:“改日吧。”

    秋澈:“?”

    李青梧语气暗含笑意,示意她看身后:“看守我的两个丫头回来了,所以,此事不如还是改日再说吧?”

    秋澈:“你现在说不行?”

    李青梧勾了勾唇:“我只说告诉你,可没说什么时候告诉你。”

    言罢,她转身便往院门走去,衣摆在秋澈伸出去的手里浅浅划过,如一阵清风,摆尾不见。

    跨过门槛,李青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正对上秋澈略有些郁沉的目光。

    像是被骗之后感到些许懊悔与扫兴。

    李青梧想了想,还是停下步子,提声道:“秋公子,下次。”

    “下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这次不骗你。”!

    第10章 寿宴

    秋澈最终也没等来下次。

    那天之后,隔壁的鸟哨声再也没响起来过——

    为了防止鸟哨与真正的鸟叫声重合混淆,秋澈特意在制作的时候特意加入了自己的一点巧思,吹响时只有她能分辨出区别。

    但从第一次吹响后,再也没有了第二次。

    秋澈也让玉明玉砚轮流去过几趟那间院子,开门的都是那个明叫盈春的侍女,每次都不平不淡地答复说自家主子最近身体不适,不便外出见客。

    秋澈可不信。

    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李青梧为了晚点坦白身份,故意拖延,不肯与她见这“第二次面”。

    但对方既然为了出一趟门能翻墙来找她,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而闭门不出。

    秋澈更相信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比如,她与李青梧的接触被发现了,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想到这里,秋澈蘸了蘸墨水,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下“不满”二字。

    随即又将其与一旁的“幕后人”随意地连了一条线。

    玉明给她换灯盏时瞥了一眼,不解道:“公子这是在写什么?”

    “你觉得,”秋澈将笔杆放下,看着纸上涂鸦般的几行字,思索道,“那位岳姑娘,是个怎样的人?”

    玉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自己这个,但还是恭谨回道:“身份不凡,不容小觑。”

    “说详细点?”秋澈道,“别紧张,只是考考你最近侦查学得如何了。”

    是的,她不仅请了寻常的教书先生,还请了许多奇人异士,把手里仅剩的那几两银子全都透支了出去,眼下正两手空空。

    不过这点玉明玉砚是不知道的,毕竟说出去有损她身为主子的威严。

    玉明闻言想了想,斟酌着轻声道:“了禅小和尚说岳姑娘是宫中来的贵人,听语气,却像是失了宠的,人人避之不及,连来了这里,也要被人时刻看守着。且始终带着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属下觉得,更像是哪位年轻妃子。”

    “可宫中如此年岁的妃子,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玉明思忖片刻,谨慎摇头,“属下想不出来。”

    秋澈手指时有时无地点着桌子,目光悠远,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回忆,口中轻声道:“……芙蓉面,杨柳腰,无物比妖娆。*”

    “你听这词,熟不熟悉?”

    玉明面露不解:“属下不懂……望公子明示。”

    “一年以前,乐和公主的及笄礼上,有人以此诗作画,画了一副美人持扇图赠与公,圣上龙心大悦。”

    “就是在那场宫宴上,乐和公主被封为正一品长公主,一时荣宠无限,风头无两。”

    也因为那副美人持扇图流传甚广,乐和公主朝京第一美人的名号也由此得来。

    秋澈说着,瞥了一眼身侧苦思冥想的玉明:“看来你对京城的传闻过往还不算耳熟能详……我再考考你,赠与公主那副美人图的,又是谁?”

    “杨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