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式住了嘴,饶有兴致地等她解释。

    “臣确实是在游街之时有缘得见了长公主殿下一面……此后魂牵梦萦,直到太后娘娘的寿宴。方才有幸见到了第二面。”

    “实不相瞒,那时臣见皇后娘娘要殿下演奏琴曲,情急之下也未曾深思,只怕殿下受辱,一时冲动才站出来顶撞了娘娘。”她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像是窘迫,“望陛下恕罪。”

    “至于殿下此前求婚一事……”秋澈顿了顿,“臣确不知情,难道说,殿下也对臣……一见倾心了?”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信不信就看皇帝自己了。

    “原来如此,”李式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那真是天定良缘了。”

    “既然爱卿有意,乐和也青睐于你,赐婚一事,自然不无不可,”李式笑道,“朕向来疼爱乐和,只希望将她嫁给你后,你能与她琴瑟和鸣,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是让朕听说你待她不好……”李式拖长了尾音,缓缓道,“那朕可饶不了你。”

    秋澈心头一跳。

    这话说的,让不知情者来看,还真是像极了一位疼爱女儿l、为女儿l的幸福操碎了心的慈父。

    只有她听得出,这是李式的警告。

    李青梧一旦嫁给她,她就是当朝唯一一位驸马,又刚从从六品升到从五品,还手握修律大权,成了殿前红人,注定要因为修律一事得罪众多大臣。

    朝堂中无数的目光都会因此聚焦在她身上。

    李式也有了许多理由,光明正大地监视她。

    如此一来,她除了竭尽全力为李式卖命,别无选择。

    这是帝王恩赏,也是在逼她站队。

    “秋爱卿,你可做得到?”

    秋澈掩下心思,俯首跪地,面露欣喜:“谢陛下隆恩。臣定当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无所谓。

    反正还有太后这条退路。

    李式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好!来人,上笔墨!朕这便拟旨,为你与乐和赐婚——”

    “你觉得,六月夏至日,这个日子如何?”

    如今已是六月初,夏至日已经不远。

    若说纳采问名或是定亲,自然是来得及的,可作为成亲之日的话,未免显得太仓促了些。

    见秋澈没有第一时间回话,李式挑了挑眉:“爱卿,这京中好儿l郎可不止你一个。昨日朕这里便收到了好几份聘礼,都是来求娶乐和的——”

    “朕正为不知该选哪家而发愁呢,你若不想这么快成亲,那朕又该如何给这些老臣的公子们一个交代?”

    不是还有定亲礼吗?

    若是真的宠爱女儿l,成亲的日子,会问都不问女儿l一句,就这样定下来?

    秋澈心中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罢了,快一些也好,李青梧也能早些脱离李式的管制。

    想到这里,秋澈也没再犹豫,拱手道:“但凭陛下做主。”

    ……

    长公主下嫁状元郎的消息一经传出,便惊呆了朝中众人。

    陛下如此疼爱乐和公主,前几年还有意无意地提起要为吴相家的长孙公子赐婚,不少人都以为,哪怕不入吴家,公主也必定会嫁入贵族高门。

    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寒门状元给捡了便宜。

    紧接着,又是这位状元连升两阶,一路升到从五品侍读的消息传了出来,并且听说,陛下还破格给了他修律之权,极有可能要开始对朝堂改革。

    哪怕是在两朝之中,纵观史册,也从没有人能有如此恩宠。

    有好事之人立即去打听了这位“秋公子”的家世,发现对方竟然出自三年前玄阴之变中,被波及到的秋家。

    再深挖下去,又得知对方在家中极不受宠,而今父兄如今却都因不知名的原因被关押在大理寺之中。

    秋澈还从秋家搬了出来,住进了用俸禄买下的一间小别院里。

    这分明就是要与秋家决裂的迹象。

    不少人便开始猜测曰,陛下如此重视这位秋状元,莫不是,要重现当年京城双姝当权、世家分庭抗礼的盛景吧?

    “京城双姝?”

    提到这则消息时,秋澈正坐在厢房中,与面前的人执子对弈。

    京中风云涌动,而秋澈这个当事人,自然也是收到了不少上门拜访的请帖。

    她全都以“身体不适”为由,一一拒绝,根本不怕得罪人,主打就是一个钢筋铁骨,无所畏惧。

    非常符合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形象。

    李式也因此对她更满意了几分,这几天密集的监视也松快了一些。

    而此时,坐在秋澈对面的,正是太后傅怡珺。

    她玩笑般与秋澈讲完了最近京中的传闻,又调侃道:“秋大人,你如今还真是殿前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