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澈无声翻了个身,在她旁边躺下。

    说话时,清浅的气息就喷洒在李青梧白嫩的耳垂上,酥酥麻麻的。

    仿佛隔靴搔痒。

    李青梧下意识缩了缩颈侧。

    然后听见秋澈在轻声问:“会叫‘床吗?”

    “……”她大脑空白,思绪刹那间混乱起来,脸上烫得几乎要冒烟。

    连被秋澈抓住的那只手腕,似乎也格外彰显出存在感来。

    偏偏秋澈还在旁边火上浇油:“劳烦殿下叫几声。”

    不然骗不过去。

    李青梧:“……”

    这不是劳不劳烦的问题。

    是羞耻度爆表的问题。

    许久,就在趴在窗户口窥视的人已经起了几分疑心的时候,沉寂的卧房终于有了动静。

    李青梧捂着眼,白皙的脖颈从下红到上。

    半晌,才从唇齿间溢出一点细微的、似羞涩似难耐的喘息来。

    “……嗯……啊。”

    又柔又媚。

    第24章 喜梳

    秋澈本想让李青梧声音再大一些的。

    就这样叫一声,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信?听都不一定听得见。

    可刚要开口,却见李青梧正好微微转过头看她,羞得捂着脸的手指指节都泛着粉。

    她声音细微地抖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却还在强忍着,小声道:

    “可,可以了吗?”

    秋澈看着她白玉般细长的手指,莫名吞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迅速回神,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

    但她已经被麻痹大半的大脑迟钝地没有多想,只是慢吞吞道:“也行。”

    她将手撑起来,倾身支在李青梧身上,扎成长马尾的头发顺势散落下来,发尾微微拂过李青梧的脸。

    对方轻轻颤了下眼睫,抿唇,用气音问:“你这是……”

    秋澈也用气音回她:“假装圆房。”

    然后一掌拍在了床榻的支柱上。

    床榻就在她用手时不时拍上一掌的动作里,卖力地“吱呀吱呀”叫了起来。

    李青梧不敢看支在自己身上的人,垂着眼,浑身僵硬,拘谨道:“……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李青梧不说话了。

    虽然她们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两具看似紧贴的身体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但这个姿势……

    难道秋澈不觉得很奇怪吗?

    秋澈“啊”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两人的距离,又慢半拍地翻了回去,坐在里侧,道:“抱歉。”

    李青梧:“……无碍。”

    秋澈没摇几下床,就察觉到窗外的气息很快离开了。

    大概也是不想一直听人洞房的声音,毕竟蹲墙角也怪尴尬的。

    于是停了手。

    李青梧见她起身去拨床帘,也坐起身来,小声问:“人走了吗?”

    秋澈点了下头。

    李青梧紧张道:“不会突然回来吧?”

    秋澈又摇了摇头:“玉砚他们回来了,那人若是再蹲下去,也会被发现。”

    只要不傻,都不会再跑回来。

    李青梧松了口气,听秋澈道:“凤冠不沉吗?”

    李青梧犹疑,不太明白她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可以脱下来的……是要现在就寝吗?”

    李式私下对她如何是一回事,面上宠她又是一回事,她的陪嫁不说十里红妆,也是足够惹人眼红。

    换洗的衣服肯定是有的。

    但这大半夜,专程去拿嫁妆里的衣服,未免惹人怀疑。

    秋澈想了想,道:“你等等。”

    这句话似曾相识。

    李青梧还没想起是在哪里听过,就见秋澈已经转身下了床,翻开了一只角落里的木箱。

    怜珠阁因为要布置婚房,院子上下都重新修葺过一遍,她这只压箱底箱子也清理过,里面堆着秋澈从秋哲那里搜刮来的没穿过的新衣服。

    最底下本来应该是她曾经放在这里,压箱底的玉佩。

    秋澈将自己的一件干净的单衣翻出来,递过去,又问:“要洗漱吗?”

    李青梧想了想:“好,我洗个脸就行。”

    秋澈便默不作声地走到窗前,敲了敲窗台。

    玉明应声出现在窗后:“主子。”

    “打盆水来。”

    “……是。”玉明一言难尽地瞅了眼她身后,眼神怪怪的。

    像是在说:怎么有人圆房能这么快?

    秋澈假装没看见。

    她垂眼,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发呆。

    李青梧简单洗过脸,卸完妆容坐在梳妆台前,摘下了自己头顶的凤冠。

    头发梳的发型很复杂,很难解。

    李青梧养尊处优了十几年,一朝不再受人监视,却开始不适应自己动手的感觉了。

    解了半天,反而打起了结。

    鬓边几捋碎发落下来,更让她多了几分狼狈,显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