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句话说的不对,我之前说的那句,也不对,”秋澈说,“你虽然嫁给我,但不是我的人,也不是秋李氏。”

    “你不只是皇帝的女儿,更不只是公主。”

    “——你还是你自己。李青梧。”

    “我娘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她说,“你别忘。”!

    第30章 唇印

    玉明告诉秋澈,共有两位客人上门拜访。

    一是瑶台,二是杨裘。

    “瑶台姑娘说是来送新婚贺礼的。本想送去小院,听闻您和殿下回了公主府,也就顺道过来了,正在偏殿等候。”

    “至于……杨公子,”玉明迟疑了下,“说是昨日因病失约,没能应邀参加婚宴,今日特来拜访赔罪。”

    她紧接着补上一句:“主子放心,瑶台姑娘很小心,没与他碰上面。”

    秋澈沉吟一瞬,淡淡道:“让人给他奉上好的茶水,稍等片刻。先带我去见瑶台。”

    “那……如何与杨公子解释呢?”

    “就说,”秋澈想了想,笑了下,“我与公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一时半刻不舍得分开,请他一定见谅。”

    玉明:“……”

    您确定这是在请求见谅,不是在糊弄敷衍吗?

    偏殿里,女人长发披在身后,鬓边两条细长辫子垂落两旁,着一身丁香色长裙,手腕上红绳手环挨挨挤挤、琳琅满目,指尖涂着鲜艳的蔻丹,远远看着花枝招展。

    秋澈来时,她正环臂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出神。

    听见开门声,瑶台笑着扭头:“秋城主。”

    秋澈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如今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瑶台调侃着转身。

    她在一旁的桌案边坐下,一边自来熟地提溜茶壶倒水,一边看了眼她身后,有些意外般,拖长尾音道,“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你的新婚妻子一起来呢。”

    秋澈瞥她一眼,也在桌案边坐下:“瑶台姑娘想见她?”

    “想啊,”瑶台眨了眨眼,把倒好的那杯茶水推到秋澈面前,“当然想,想见见究竟是何等妙人,能让秋城主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也亲自向陛下求旨赐婚。”

    秋澈并不接茬。

    多年来身居高位,让她习惯性地先不动声色闻了闻茶水的味道,这才抿了口,道:“很快你就会见到的——瑶台姑娘今日过来,是否有要事要谈?”

    “有的啊,”瑶台收敛了玩笑的表情,支着手肘无力般仅用两根指头提着茶水杯,晃荡了两下,漫不经心道,“红阎鸟传了新消息回来。玉明这两日为你成亲之事忙上忙下,都不在夜明城。我担心消息过太多人的口会泄露出去,便亲自来了——”

    秋澈放下杯子:“什么消息?”

    “南夷人入境了,”瑶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慢吞吞道,“共有十人左右,伪装成不同身份,在分散着,已经入了京城。”

    “奇怪的是,他们的身份盘查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被查出有问题,”瑶台顿了顿,“乔装打扮,有备而来,一路畅通无阻……我怀疑,他们此行必有阴谋。”

    从十几年前三国休战之后,南夷一直安分守己,怎么突然有了异动?

    这也是瑶台最奇怪的事。

    “最不妙的是,他们前几日一入朝京,就像是鱼儿入海,再也寻不到任何踪迹了。”瑶台提醒道,“如今朝中局势风起云涌,我劝城主万事小心。”

    秋澈沉思片刻,道:“我知道了,多谢。”

    “不用谢。”瑶台瞬间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像是方才的认真都是乔装正经一般,语气轻佻,“什么时候领着你夫人给我瞅一眼就好了——

    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么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才能拿下你。”

    秋澈顿了下,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便也学着瑶台的样子,调侃道:“瑶台姑娘,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对我有情的。”

    “啊,那倒不是。我虽然很看脸,但我不玩弄有家室的人的感情。”

    瑶台意味深长地伸出染得鲜红的指甲,敲了下桌面,道:“除非你是个女人。”

    秋澈心跳一滞,差点以为她是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身。

    但面上却还毫无破绽,一副诧异的模样:“此话怎讲?”

    “我家乡那边有个词,特意用来形容女人与女人的亲密关系,叫做女同。”

    瑶台笑着扫了她一眼,“你若是个女人,就这姿色来说,我做个女同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秋澈越听,越觉得她在暗示自己什么。

    她上辈子是调查过瑶台的,在没入青楼做花魁前,她也是京城旧世家家中的小姐,后来家族因贪污腐败被太后抄家,男子充军,女子为奴,瑶台才入了红袖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