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产生了这个近乎荒谬的想法。

    如果她是男人……是不是哪怕和李青梧假戏真做,也可以毫无负担了呢?

    可她偏偏是女人。

    她帮不到李青梧。

    秋澈闭了闭眼,在心里对自己说,承认吧。

    说什么怕李青梧生气,其实就是她自己不愿意、也不想亲手把她送到别人手上。

    这不正常。

    她对李青梧的感情,不正常。

    秋澈甚至没有时间去回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下一刻,就被李青梧的话夺去了注意力。

    她听见李青梧有些不可置信地哑声问:“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秋澈立即道:“那你喜欢的是谁?”

    话音刚落,屋里的氛围便微妙地停滞住了。

    李青梧动了动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睫不停地颤动着。

    很久,她垂下眼,颓丧地靠坐了回去,压抑着呼吸,轻声道:“……算了。”

    她承认,她还是不敢说。

    秋澈的表情和反应都太冷静了,两次毒发,对方都是这种不冷不淡的模样。

    她看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会毒发,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事。

    这个时候表明心意,并不是最好的好时机。

    她还什么都没有,还不算到能和秋澈并肩而立的程度。

    再等一等。

    李青梧想。

    她用仅剩的那一丝理智,尽量冷静地思考着。

    然后疲惫地闭上眼,道:

    “你出去吧。”

    宁愿自己扛着毒性,也不愿意说出那个人是谁?

    难道是怕她真的去强迫别人来给她解毒?

    秋澈心情复杂,形容不出心里的滋味。

    她觉得以李青梧这个性格,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按理说对方都已经下了逐客令,她本该转头离开了。

    可最终秋澈还是没忍住,反而又上前一步,问出了口:

    “你又要硬抗?”

    李青梧深深喘了一口气,抬了抬眼皮,反问:“你不忍心?”

    秋澈紧紧盯着她。

    半晌,她低低“嗯”了一声,松开了身后握紧的拳头。

    李青梧靠在床边,对上她沉郁的眼神,一刹那间,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啪嗒崩断了。

    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句“嗯”。

    迟钝地思索着,“嗯”。

    嗯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确实不忍心的意思吗?

    良久。

    李青梧深吸一口气,说:“……那你过来。”

    秋澈迟疑地走了过去。

    顺着她的眼神示意,一低头,手就被她拉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被李青梧带着,手掌放在她柔软的胸口时——

    秋澈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不会转了。

    她心跳都停了半拍,手僵在了那里。

    一时间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语气还有几分恼羞成怒:“你……你干什么?!”

    “不是不忍心吗?”李青梧抬头看她,眼中水光潋滟,泪痣在此时更为她添了几分媚色。

    她微微喘着气,用了点力气,拉着秋澈的手不让对方抽开。

    李青梧低声说:“既然心疼我……那就帮帮我。”

    ……

    秋澈最终也确实没走成。

    日落西山之时,院子里姗姗来迟的陈回春看着紧闭的房门,挑挑眉,对门口沉默的两位下属乐呵呵道:“看来是不需要老夫了?”

    没人回他。

    屋内,秋澈迟疑地问:“是这样吗?”

    她从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帮助女子,但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连上辈子稀里糊涂和李青梧一起的那一次,其实都没什么印象。

    她以为只是……亲亲而已来着。

    但李青梧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两条修长白嫩的腿在放下来的床帘里抖得厉害,模糊的光线里,像一副旖‘旎美艳的画。

    秋澈额头落下几滴隐忍的汗珠来,但视线又不自觉挪到旁边去了。

    从刚刚起,她就注意到,即便情况再混乱,李青梧另一只手也始终藏在被子里。

    果不其然,趁着李青梧失神,她就从对方手里摸出一个即便蛊毒发作,也被她紧紧抓在手里、一直不肯松开的木雕小人。

    还不知道刻的是谁,五官尚且粗糙,但看得出来制作人手艺不精。

    秋澈就拿着木雕盘弄两下,低声问:这是什么?

    李青梧一开始不肯说。

    被她折腾狠了,才断断续续地回道:“是……礼物。”

    生辰礼物。

    她才刻了一半,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像是要毒发的样子。

    安全起见,立刻就回了府。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

    秋澈默然,不说话了。

    她大概能猜到李青梧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