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澈笑着道谢,旁边小姐犹豫了许久,红着脸开口,问:“不知,不知两位姐姐,怎么称呼?可能交个朋友?”

    “我姓秋。”

    李青梧颔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李。”

    “李——”小姐茫然一瞬,“那不是……”那不是大夏国姓吗?

    话音未落,后面有位刚离开的公子突然折返回来,隔着好几层台阶朝她们喊:“诶,两位祖宗,你们怎么还在这?快点吧,平……你妹子急着见你们呢,就等你俩了。”

    秋澈抬声应道:“你们先走吧,好不容易赶上盛会,我们进甘雨寺逛一逛。”

    说罢用手肘戳戳李青梧,小声道:“是吧是吧?”

    李青梧无奈瞥了她一眼:“是。”

    吴易起一脸一言难尽,道:“就知道你们又要二人世界,我就不该回来喊你们。”

    他扇着扇子摇头晃脑走了。

    不久,只听更远处隐约飘来几句:“我家小姐她们呢?”

    “不知道,大概躲着玩儿去了,咱几个先走吧。”

    “……要你有何用?”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那两位祖宗的黏糊劲,有本事你去喊啊。”

    “……”

    笑闹声渐渐远去,秋澈回头,朝这母女俩又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中摸出一个染了色的白鸽木雕,笑道:“相逢就是有缘人,这个,就当给两位的谢礼了。”

    说罢,也不等她们拒绝,拉着李青梧就笑意盈盈地上了台阶。

    风中模糊传来几句低语:

    “你是沿路雕沿路送?都没捂热多久呢。不嫌累?”

    “你知道的,我手闲不住嘛,反正家里多的没地儿放……要不要去求一求姻缘?你看,她们都说很灵。”

    “……你还想跟谁有姻缘?”

    “求咱们恩爱白头嘛,哪里不对?”

    “……”

    眼看着门口的善予大师朝这两人双手合十,说了句什么,随即亲自带着她们往寺庙中去,站在原地的母女俩目瞪口呆。

    “好像……劝得有点多余了。”

    小姐痴痴盯着她们的背影,很久才回过神。

    一回头,却见她娘眉头紧皱,不由道:“怎么了娘?”

    那夫人看着手上的木雕,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刚刚两个人为什么那么眼熟了。

    那不是她曾见过的两位大人吗?

    “听闻当年北征伐匈时,还是统帅将军的女相秋大人,路过沿路的城池,也会送这样的白鸽木雕给沿路有缘偶遇的百姓……说是,意寓和平。”

    “如今北境那些边疆,已经将白鸽当作城池的标识了。”

    小姐也反应过来:“姓李,姓秋……”

    母女俩对视一眼。

    小姐忽然道:“我想好了!”

    她娘吓了一跳:“你想好什么了?”

    “你和爹不是问我将来想做什么吗?我想好了,我要参军!我要跟秋大人一样!”小姐信誓旦旦道:“做大将军!保家卫国!嗯……还要像她一样好看,再找个好看的相公……其实夫人也不错,嘿嘿……”

    她娘:“……”

    完了。

    见一面怎么还给她女儿掰弯了。

    甘雨寺中。

    庙中善男信女来来往往,僧人们沿路都在向善予大师问好,足以见得善予威望之高。

    一直等她们到了后院禅房院中,人烟才慢慢稀少下来。

    秋澈左右看看,只瞅见了院中一棵挂满了红色祈愿木牌的桃树,那叫一个琳琅满目。不由笑说:“我们是托女帝陛下请求,要来此处找大师算卦的,大师怎么带我们来这里?”

    “两位施主,抱歉,你们所求之事,”善予温吞道,“贫僧帮不了。”

    他已经年过五十,可看着却最多不过而立之年,很有世外高僧的气质。

    秋澈和李青梧对视一眼:“大师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

    “异世之魂,本就不在此处,能有二十载寿数已经是意料不到。”善予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至于她今后命数,贫僧算不了。”

    秋澈唇边的笑意慢慢落下几分:“大师能算到这个,怎么就不能算后面的?”

    “时间跨越太过久远,”善予垂眸,“阿弥陀佛”了一声,“若是泄露,恐有违天道轮回。”

    秋澈默然无言片刻。

    李青梧也没有说话,很久,正要扯一扯秋澈的袖子,说什么的时候,善予却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两位可以为那位,求个平安符。”

    秋澈疑惑:“……这有用?不是说时间久远……”

    “心诚则灵。”善予道,“有些情谊,不能用时间来衡量。”

    须臾,秋澈吐出一口气,“您说得对。”

    现在她知道善予为什么带她们来这里了。

    片刻之后,两人一起亲手将装了一双耳坠的平安福挂上了桃树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