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了,你吃好回去了吗?”

    “吃好了,我在我妈家那边的公交车站。”

    “在公交车站干什么呀?”

    听得沈知杳的声音,好歹是将那些纷杂搅扰的情绪剔除了些,徐轻温温笑着:“拿了点吃的,在想要不要给你送去,结果你都下班了。”

    “你别坐公交车了,一会儿晃着你,发个定位过来我接吧。”

    “好,发你。”

    电话挂掉,因沈知杳,心里有了几分期待,视线随着滚动的车流一起,即便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快过来,但依旧不由自主地在奔驰而过的众众车子里去看里面有没有一辆是专属自己的。

    爸妈家在靠老城区,这边的路年代久远比那些新路要小些,徐轻预料着沈知杳要堵,果不其然隔了十来分钟沈知杳拍了张照片过来,说让她稍微等等,她堵在了高架下来的地方,起码得等三五个红绿灯才能过来。

    徐轻笑着让她慢慢来就好,不急。

    又等了会儿,终于是见到人了,这边不能长时间靠边停车,徐轻赶忙上了车好让沈知杳走。

    “吃饭了吧?”徐轻问她。

    沈知杳熟练地一边看着左后视镜一边转着方向盘把车子开灰路上:“没有呀。”

    “嗯——?”

    “我听你说去爸妈那里吃,想着或许你会帮我带些出来,就没点吃的了。”

    徐轻气笑了,也不知道这人是傻还是机灵:“那你就饿着啊?”

    “还好,吃了几块饼干,今天吃的什么菜呀?”

    徐轻爸妈家的饭沈知杳是尝过好几次的,吃过之后沈知杳断定徐轻的做菜天赋应该有遗传的成分。

    “便宜你了,没吃完的鸡翅我全带回来了,还有你爱的干锅牛蛙和田园小炒肉。”

    “这也太好了吧,是不是那种干煸到很香脆的小炒肉啊。”

    “是啊。”

    沈知杳脸上的笑意几乎用汤碗都承不下了,连带着车速也快了起来。

    “杳杳”

    “嗯?”

    徐轻准备了措辞,缓缓道:“我觉得我妈好像对我有点猜想了。”

    沈知杳:“”

    没有想到愉悦的话题如此急转直下,沈知杳的心提了提,后又放下,故作轻松道:“什么猜想啊”

    “唉,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总觉得应该也就在这阵子了。”徐轻低了低头,看了眼自己膝盖上的饭包,就想起刚才方淑芬为自己打包饭菜时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然他们总是猜东猜西的,也不知道有一天会猜到什么岔子上去。”

    她想说,差一点,差一点今天她就直接说出来了。

    沈知杳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那你觉得你爸妈能接受吗?”

    “不太清楚,我不太了解他们,不过他们总归是希望我能找个好人过好日子的,至于别的,我还真的不清楚。”

    平时不常见,见了不多聊,聊了也鲜少说上感情的问题,因为自己总是回避。

    说实话,父母也并不特别迂腐,一个是老师,一个老艺术家,除了从前对自己的学习严苛了些,以后对自己的终身大事紧逼了些,其他都算是尊重自己的选择,到底也只是希望女儿能优秀些。

    “我总想活得洒脱些,既然遇到了你,也想光明磊落地和你在一起。”徐轻道。

    “嗯,我只我只担心,之后万一你也要经历我以前经历的那些,该怎么办?”

    被责骂,被抛弃,受侮辱

    哪一样放在徐轻身上,沈知杳都觉得接受不了。

    她不想徐轻活得很痛苦。

    即便她和她不公开,欺瞒所有人,她都可以接受,但唯独接受不了徐轻承受痛苦。

    “如果,有一天真的会这样,杳杳,至少你别离开我吧。”徐轻的声音小了下去,喃喃的。

    “我不会。”

    徐轻笑了笑,鼻息之间盈出些欢欣来,她长长的舒叹了一口气,才又说:“我今天其实体验了一下,那种累的时候你不能立刻出现在我身边的无助感,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有这么软弱的时候”

    “就真的特别失落,很不理智的,觉得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明明知道她不在她不来,都有着她的无奈,但那一刻,情绪上来的时候,就真的很难过委屈。

    沈知杳自知是什么,垂下了眉眼,不敢说话。

    徐轻听身边没声儿了,就侧首去寻她,谁知一看她,就见她抿着唇,半边的眉蹙着,就连望着路的眼神里都带着紧张和愧疚:“我不是怪你啊,怎么要哭了的样子?”

    “我没哭。”

    “我没说你哭,说你要哭,是将来时。”

    “对不起。”

    徐轻哼笑一声:“昨天也是对不起,今天也是对不起的,我是找了个道歉流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