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秋边走边从包里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诊断书,也不管他们都是什么表情,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说:“我没有病。”

    江母眨眨眼,第一个弯腰拿起诊断书,仔仔细细地读上面的文字。

    江父的神色微动,拉过妻子的手和她一起看诊断书。

    短短两三行字,两人看了许久。

    反倒是他们嘴里说最关心江辞秋病情的哥哥,没有任何动作。

    男人轻笑:“恭喜你,叶子。”

    江辞秋没说话,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

    男人也好似不在意,嘴角好心情地挂着笑意。

    “好、好、好。”看完,江父连说了三个好字,高大的硬朗男人难得有些红了眼眶。

    而江母已经激动落泪:“我们女儿……我们女儿……”

    江晚鹤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语调高昂地说:“爸妈,叶子好不容易病好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江晚鹤,你想搞……”——什么。

    “叶子你的病好了,我也要搬出去了,这是双喜临门才对啊,大家都高兴点!”

    双喜临门,如果没有你的存在,那这多余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还谈什么双喜临门。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江晚鹤要搬出去,可不算什么“喜事”。

    “你要搬出去?”

    江晚鹤笑:“对,就现在。”

    江母替他解释:“南边陈家那个房地产项目因为原来的副总出了点事儿,你哥就顶上去了。”

    “当时还在谈生意哦,原来那个副总不知道发什么疯差点就把那些东西搞崩了,要不是你哥及时救场、力挽狂澜,我们就失去那个项目了。”

    男人看向自己名义上,也是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笑意不达眼底道:“那项目有点复杂,我得搬出去忙工作。”

    “为什么昨天没说?”江辞秋对原因有点猜测。

    而江晚鹤的话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昨天有很多事要说,我这事儿也不重要,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反正我之后也还会搬回来的。”

    是啊,等把江家弄垮之后,你以新主人的身份带着女主搬进来。

    哦对,还有你们未出世的孩子。

    男人看着她绷着脸,突然舒展眉眼展颜一笑:“好啊,那哥你还要和女友同居吗?”

    这个问题江父江母也想问的,但是鉴于昨天问他一句女友他都不舒服的情况,两人今天一个字都没提。

    此刻江辞秋问出来,他们也就不着声色地朝江晚鹤看过去,等着他的回答。

    “是啊,我年纪也不小……”

    “挺小的,才二十三,辰安哥哥二十八了,他才是要着急的。”

    说完,江辞秋就在心里疯狂给不在现场的白辰安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辰安哥哥,我绝对不是说你老的意思!

    江父江母虽然在催他找女友,但不代表他们赞同这种快速同居的恋爱方式。

    所以不等江辞秋添火,他们就主动说了起来。

    “二十三你还可以多谈两年恋爱,我们不是催你结婚,是想要你多试一下,找到合适自己的伴侣……”

    “……”

    江父和江母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江辞秋都没怎么听进去,而江晚鹤还听得挺认真的,全程带着微笑。

    江辞秋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搬出去,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只要能搬出去就行。

    最底层的想法就是,反正都搬出去了,他想做什么,远在大宅的父母也不能时刻监控他。

    南边陈家的房地产……虽然有偏差,但重要情节都在照常进行。

    感情上,男女主的感情纠葛开始展开,剧情上,主要的情节也在照常进行。

    “好的爸妈,我明白的,我会注意的。”男人笑着应答,这个场景像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庭里会发生的一幕,但江辞秋却越看越刺眼。

    凭什么越假却越和谐?

    她提起身边的包,把那张写着无心理疾病的诊断书塞回包里,淡淡说了句:“我回去了。”

    江母先反应过来,问她:“去哪儿。”

    江辞秋说:“回家。”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以往的回家就是回这栋大宅,但现在的回家却是回那栋房子里。

    她在别扭地告诉他们,她不舒服了,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属于这里了。

    江辞秋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江晚鹤影响了,她不该和父母闹小脾气。

    但心底就是有着一点不满——为什么要信他呢?为什么不信我呢?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这情绪就一直膈应在她心底,挥之不去,越结越大。

    闻言江父江母愣了愣,江晚鹤笑了笑。

    张了张嘴,江辞秋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