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秋说:“不知道,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天黑的时候来的?”

    “天亮的时候。”

    那就是至少两小时。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初寒说,“自暴自弃?”

    “……你说得对,南厂我没拿下。”

    “我没说过你拿不下。”

    江辞秋执拗道:“你就是那个意思。你是,他也是。”

    自嘲地笑了声,江辞秋腰部用力往前想去拿只喝了两三口的酒瓶。

    但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初寒拿走了。

    她没生气,好脾气地去够旁边没打开的。

    这次初寒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臂。

    她还是好脾气地说:“把酒给我吧,我不喝醉,我就是想喝一点。”

    初寒的眉拧得紧紧的,江辞秋这个状态不太对劲儿。

    最后还是松了手,任由她拿到了酒瓶。

    江辞秋的腰又塌进沙发里,她轻声问道:“初寒,你去看过世界吗?我们这个世界有边界吗?”

    初寒说:“地球是圆的。”

    但抱着酒瓶的女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如果有边界呢?……不可能事无巨细每个细节都写到吧?……是不是……那我们……这就是个……”

    初寒一句话都听不清。

    她皱眉:“江辞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沙发上的女人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你听不见……你们都听不见……”

    江辞秋猛地转向初寒,似笑非哭:“你们当然听不见,因为你不过就是个……都是,我们都是……都t要……”

    她的表情有点癫狂,让一向冷静的初寒都忍不住皱眉。

    只有江辞秋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无助和绝望的情绪笼罩着她。

    “我们都是纸片人,都是假的,都t要死的,谁都逃不过。”

    江辞秋按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我好想活着啊……”

    第64章 向活而活的执念

    从失去了那段记忆开始,江辞秋就对活着有种疯狂的执念。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

    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会死,她一点都不知道。

    就像是平白无故失去的那段记忆一样,她平白无故地觉得自己会死。

    看不清脸的心理医生说那是意外留下的创伤性失忆和后遗症。

    江辞秋不知道自己信不信。

    但她要活下去,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

    可是南厂的事让她怀疑自己了,不是怀疑能力,她知道,就算自己再努力也比不过有天赋且工作了两年多的江晚鹤。

    她早该知道自己拿不到的,就算话说那么绝,但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可以,要是她再不告诉自己你可以,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她去找了自己不被选择的原因,很简单的原因。

    江辞秋抱住酒瓶埋头几乎缩进自己的怀抱,她的声音很低很低。

    像是孩童般好奇地问道:“初寒你知道他怎么拿下的南厂吗?”

    初寒觉得自己不该说话,江辞秋也不是非要个回答,可她看着江辞秋垂下的脖颈。

    觉得她此刻很像脆弱的白天鹅。

    她终究,还是弯下了自己高高扬起的脖颈,垂下了头颅。

    ——因为,一个在众人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江辞秋你是要自暴自弃吗?”

    “……我没打算,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是你突然闯进来的。”

    初寒觉得自己能看透江辞秋,但是现在,她觉得好像不能完全看透。

    受挫的大小姐在自我疗愈,重整旗鼓。

    初寒的语气轻了一些:“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闻言江辞秋伸手拉过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挎包,从里面摸出手机看了眼。

    “还真是,打了那么多通。”

    她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平铺直叙了这个事情,然后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

    想坐回沙发的身体一顿,江辞秋顺着突然伸过来撩起自己耳际发丝的手的主人看了过去。

    红着眼尾,水漾似的眼眸在微暗的灯光下格外水润。

    初寒说:“你哭了。”

    “我不能哭吗?谁说大小姐不能哭了?再说了女孩子哭一会儿怎么了,哭还有助于排毒呢。”

    初寒放下手,微微勾了点笑意:“不知道谁说的,反正我没说过。”

    语气有点温柔,像是在哄她。

    “反正你之前也哭湿过我的衣服,我也不是没见过你哭。”

    想了想,初寒张开手臂问她:“那你要再抱一抱吗?”

    其实江辞秋只是很想哭,但并没有哭。

    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不被人安慰的委屈就不叫委屈。

    就像是摔倒的小孩,如果不管他那他就可以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但如果去安慰了他,让他感受到这件事有人在乎,那他就会忍不住委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