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问过,她说自己在忙工作。

    确实是工作,只不过涉及一点初寒的工作。

    “没有怀疑你。”江辞秋说,“我只是……有点生气。”

    气她瞒着自己,气她真什么都不解释就要离开。

    “可是你生气了,”初寒顿了顿,“生气的人不会想听解释的。”

    “我想听,我想听你的解释,初寒。”

    今天,她等了一天。

    江辞秋又抬起头,认真说:“我爸妈一直都会说清楚,再大的矛盾他们也会忍住不吵架,而是沟通,哪怕语气再恶劣,他们也不想疏远。”

    “我问过他们为什么不吵架呢?明明其他人都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但是他们说,因为爱对方、不想伤害对方。不及时沟通会产生误会的。还说,越亲近的人越容易伤害对方。”

    “我不知道我和你算不算亲近,但是初寒,”江辞秋微微低了头,“我不想伤害你。”

    初寒的眼眸闪了闪,江辞秋的语气落进她的耳朵里,像是在说

    ——我爱你。

    初寒,我爱你。

    哪怕明明是你的错,但是,没关系,我爱你。

    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

    初寒喉咙哽了哽,缓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我爸打我妈。”

    江辞秋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声,朝她靠过去。

    “他打我妈的时候从来不听她解释,虽然,她也没犯什么错。”她笑了声,笑里装满了苦涩,“是他想打就打了。”

    “打的时候会一直让我妈给一个解释,没有原因的挨打,她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所以会一直说,说很多,边哭边说。好像只要她说得多,就能从那些话里给他一个解释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很生气地冲回家,手里捏了一根很长很黑的铁棍,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他指着我妈,喊的声音很震耳,他又要一个解释。那天的妈妈没有哭,她很麻木,没有表情地说她只是要自己正主的位置,她只是去警告了那些女人而已。”

    “那天我妈给了他他要的解释,但他打得更凶了。我妈的脑袋、手上、腿上都被他打出血,家里的佣人害怕出人命才上去拦。”

    “他们把我爸拉开的时候都看向我,好像要我上去帮忙一样。”

    不知道是哪里好笑,初寒笑了声:“嗯,我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他冲回来,看妈妈给他解释,看他打她。我目睹了全程,但是没有皱一下眉头。”

    “后来他们就说我冷血……”

    江辞秋动了下,肩膀挨住她的肩膀,闷声说:“他们乱说。”

    初寒弯了下唇,没接话,继续说:“我的父母教会我,解释是无用的,大多数人想怎么定义你就怎么定义你,你的解释根本没有用。”

    “甚至,你的解释都是一种原因。”

    沉默了会儿,江辞秋说:“你不信任我。”

    “怎么……才算信任呢?”

    以前,她信父母都是爱子女的,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终于从血淋淋的现实中认清,才不是的。

    很多话都是骗小孩的。

    被骗太难受了,所以她宁愿骗别人也不要自己被骗。

    手指顺着光滑的手臂往上滑,抚过锁骨,抚摸脖颈,最后停在脸颊边。

    江辞秋摸了摸她的下颌,滑下去捏了捏她的下巴,把人的脸掰过来。

    她靠过去,迟缓地、珍惜地吻在她的下巴上。

    含着热意说:“初寒,信任就是,你要听我说,不要听别人说,也不要自己想。”

    从喉咙口泄出一点哭腔,初寒被她握进掌心的手指颤了颤。

    眼眸微微抬,初寒想要看清她的脸,轻声确认道:“你哭了吗?”

    江辞秋说没有,然后松开她的手,把汗涔涔的手心按在初寒的脖颈上。

    很热很烫,初寒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我可以吻你吗?”

    真乖啊,连亲吻都要问。

    初寒说:“可以。”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便精准地贴了上来。

    为何精准呢,因为,她在问之前就已经伸出手指摩挲她的唇线了。

    真坏啊,明明都做好准备了。

    先是贴着唇中亲,然后又往唇角移动,亲了两下又移回去。

    似乎觉得还不够近,抚着人脖颈的手往后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十指插入黑发中按住她的后脑勺固定位置。

    摸着下巴的手往下移,抚过后背,按上纤细的腰身,很用力,想把人按进身体般。

    不太敢放肆,江辞秋试探地舔了下唇珠,又飞快地收回去,规矩地轻吻起来。

    初寒没忍住,笑了声,张嘴就咬住她的下唇,说:“坏蛋。”

    她咬江辞秋的下唇,江辞秋就去舔她的上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