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看向在出现在身旁的少女。

    少女正坐在溪边,晚风吹起她额前柔软的发,她赤裸着脚,放在溪水里晃荡,灵动得像是黑白色里唯一的缤纷颜色。

    顾清辞目光一动不动,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看清楚少女的模样。

    可等她真正走到少女面前,却只看见一团雾气在她脸上。

    “你是谁。”顾清辞再次问道。

    少女不语,覆手而立,站了起来。

    顾清辞心有不好预感,急忙去牵起她的手腕。

    可少女突然一碰就散了,化作团烟雾一下子消失得毫无踪迹。

    她四处张望,除了一望无际的荒凉再无其他。

    “你到底是谁。”顾清辞再次询问。

    梦早已接受,可她依然困在里面。

    她一直走,一直走,虽然什么都看不见,这份执着连自己都不清楚。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她找到,然后关起来。

    “千泷。”一阵温和的女声呼唤。

    在梦境里走了许久,顾清辞疲软得没有反应过来。

    “千泷。”再次地呼唤。

    顾清辞注意到茫茫的一片,那道身影了无踪迹,她眼神一变,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不在了,真是不在了。

    周边开始坍塌,她不再挣扎,茫然地经受着四分五裂,直到重回现实。

    她盘腿坐在灰蒙的地面,双眼被白绫所覆。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似乎是等她多时,见她醒来,方才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又陷入梦魇之中了?”

    白绫下眼眸微垂,没有应答。

    周边簌簌下着雪花,这里便是外人谈之色变的死生之境,一把虹色的剑悬在空中,正对顾清辞坐着的地方。

    她又守了这里几十年。

    原先这里魔气丛生,现在被她杀得只剩灰白的石头,风一吹就破。

    “这真的是我梦魇?”顾清辞轻声问道。

    李文灵笑了笑,“除了是你的梦魇,还能是什么呢?千泷,你是天道所选的执剑人,生来剑心,怎么会挂念一个人。”

    顾清辞点点头。

    确实如此。

    心中的惆怅之感还未消散,顾清辞往风沙雾霭里走去,又询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李文灵止住她,“事情可以放在一边等会说,你不要再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她将顾清辞拉出死生之境,来到锦华宫。

    顾清辞刚一落地,好几个宫女就围了过来。

    给她各种洗漱上妆。

    顾清辞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只能僵着由她们做。

    “千泷,你是我们天机的门面,可千万不能衣冠破烂出去,那样还有什么神秘感?你说对不对。”李文灵一边整理着她的衣襟,一边说道。

    镜子面前,顾清辞一身紫色纱衣,脸上被人戴上轻薄的面纱,唇与眼尾也能被染上浅红的胭脂。

    她侧头看了眼对她挤眉弄眼的李文灵。

    然后举起手腕,被人挂了几层金圈,衬得腕骨如玉。

    对她这种行为十分不解。

    “到底有何事。”她叹气说道。

    “死生之境再出缝隙,这一次的地点在西洲。”

    顾清辞点点头。

    她看着幻化宫,不自觉往前走。穿过水桥,又路过一片竹林,最后停在竹屋面前。

    她来锦华宫,每次都要来一次这里。

    里面很干净,依旧只有一个碗一个桌以及一张床。

    顾清辞目露疑惑,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待在这里,心情才会宁静。

    可却依旧缺了些什么。

    “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要住在这里。”李文灵惆怅地说,顾清辞死守着心里的执着,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嗯。”顾清辞站在竹屋前,“死生之境这次放出的魔物有何特点。”

    李文灵理了理衣襟,“你听我细细给你说。”

    “这一次还挺棘手,魔物可以变成人心中所期盼之人,于是一入人间便隐入人海,毕竟谁也不想将朝思暮想的人叫出去,我们取名给它叫“幻”。”

    心中所期盼之人。

    顾清辞长睫一敛,许久沉默。

    “我们出发吧。”

    西洲的码头上,人山人海,一群小兔子举着一篮子胡萝卜从人群中跑过。

    旁边卖鱼的大叔是鲶鱼幻化的精怪。

    楚瑜撑着脸,忍不住吐槽,卖自己的同类啥感觉啊。

    一碗饭吃天下纯纯傻子。

    四洲顾名思义位于中州的溪边,地处偏远,是各个地方的交接处,商业文化发达,对文化包容度高,所以各类人、仙与妖兽都会集中于此。

    “天机派人来了!”突然隔壁的大妈一嗓子

    楚瑜从茶馆的板凳上下来,趴在海面的栏杆上,迎着海风,看向远处的山崖之上。

    顾清辞被天机带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