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女人笑的不行。

    那青年的仇恨已经被她挑起,目光如牛,瞪了过来。

    “别这样看着我。”女人语调低沉,手掌向下,青年便跪下,疼得不能睁开眼睛。

    “要怪就怪你们千泷大人,是她先不遵守自己的职责,如果不是她显露出破绽,我们魔族人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攻上来呢。”

    她把“攻上来”说得千回百转,极度挑衅。

    “什么意思。”青年问道。

    “你还没有懂吗?你想想她本来可以保护你们的,要怪啊就怪她,她为什么不能保护你们呢。”

    似乎被影响到了神志,其他人看顾清辞的眼神一变。

    女人趁热打铁道,“对啊,你们千泷大人又不会死,但是你们就难说了哦。”

    “为了自救,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吧。”

    她说着将一把剑丢在了地上。

    青年沉默一会,再站起来时,是一种憎恨的目光,他将剑插入了顾清辞的肩上,再将血拿走。

    一人这么做了,其他人在做行为就变得合理。

    如果是魔族人,顾清辞还知道如何应对,可是面对人,她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不知道多久,楚瑜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清辞浑身浴血,站在岸边。

    她踌躇地过来,脚步分几次才敢踏过来,小心翼翼地牵起顾清辞的袖子。

    “怎么了。”

    顾清辞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不再有用的神,自然就会被抛弃。

    第69章 你要干什么?

    身入大雾,顾清辞在一片混沌之中。

    头顶乌鸦在天空盘旋,身旁的枯树梢上坐着一个黑袍女人。

    “不憎恨吗?”她语调冷冷。

    大部分的脸隐没在发丝之间,顾清辞动了动侧脸,她已经没有力气区分辨识海之中的不速之客是谁。

    黑袍女人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她的身后,阐述道:“你帮他们那么久了,只要有一天不行,人们就会把你忘记,你做的一切,你坚守的美好道德品德根本就没用。”

    顾清辞依旧是在原处一动不动。

    半晌,双唇微动,“我不在意。”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走在她的背后,用手沿着她身上的伤,一遍遍在按下去,鲜血再次涌出来。

    疼痛再次席卷上来,顾清辞重重地喘息几口,用力攥紧衣袖。

    豆大的汗珠铺满苍白的脸颊上。

    黑袍女人冷漠地问道:“真的不在意?”

    同时指尖勾出一缕魔气,顺着她的伤口流入她的心中,将她原本魔气诱导出来。

    疼,为什么她偏偏要受这个苦。

    一声抽吸。

    顾清辞眼眸上浮现出一层红色,周身浮现黑色的魔气,见时机到了,黑袍女人手中凝聚黑气,正想打进顾清辞的心脉之中。

    眼前的景色扭曲,像是喝醉了一般,五颜六色宛若万花筒一般跳动。

    最后定格在她眼里的又是小时候的水乡风景。

    又是这里。

    顾清辞咬牙,她凝神定气,警惕地看向四周。

    肩上,忽而被一只柔软的手搭着,耳边是熟悉的吴侬软语。

    她愣住,心中大概有了猜想。

    她自小母亲就离开得早,她其实有一些记不太清了。

    缓缓地将头转过头去。

    “清辞。”

    很温柔的语调。

    “你一定不要像你爹那样。”

    这样的话,顾清辞在童年听腻了,仿佛咒语一般在脑海盘旋。

    她娘对她不能像她爹有近乎偏执的控制,顾父喜欢的事情,顾清辞一概不能喜欢。

    “别看了。”顾母一把抢过,将她的书都丢了,“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像你爹一样。”

    顾清辞无措地看着她娘,又看着一地的《诗风》《雅颂》等篇。

    最终还是选择了母亲,将爱好抛弃,努力着扮演着一个好孩子,一个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孩子。

    可最后依旧还是。

    只能一个人站在角落,看着顾母离开的背影。

    “你看看根本就没有用,哪怕你做得多好,终究一切都会离开你。”黑袍女人继续说道:“我们不妨取悦自己。”

    “跟随本心,肆意妄为起来吧。”她调动着手中魔气,比之前能够灌入的还要多。

    顾清辞眼中红光大盛,眼见着魔化就差一步。

    可渐渐又消散,终究差了一点。

    怎么回事,这些都不够顾清辞诱发心魔吗?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读取完顾清辞所有记忆,黑袍女人先是一愣,又是皱眉。

    她在顾清辞识海中见到一片温暖花海,还有其中见到那个女孩子的模样。

    似乎有一些不敢置信。

    “楚瑜?”黑袍女人喃喃道,“发生什么了。”

    识海忽然震动,是有人来了,看着仅仅种下一半的心魔,虽然心有不甘,黑袍女人还是收回手劲,正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