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下,殿内死寂一片。

    “你看,她好乖,我忽然间就后悔了。”

    楚之阮逗着孩子,眼角落下一泪。

    我筹划那么久,荣华富贵,我大抵也是享受不到了。

    “为什么?”江青梧垂下眼眸,有些不解,按道理,楚之阮这样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如此轻易赴死。

    “不必了,江青梧,很多都自有定数,我也享不到这个孩子带来的福气了,你过来,看看这个孩子。”

    楚之阮笑着,把孩子递给她,示意她抱抱。

    江青梧愣了一瞬,对上了楚之阮毫无生气的眸子,鬼使神差接过来。

    孩子紧闭着眼,刚出生的小孩都不好看,江青梧没在意。

    接过孩子的一瞬,江青梧越看这个孩子越不对劲,为何,看起来毫无生气?

    江青梧小心翼翼向鼻息探去,微弱的呼吸让她松一口气。

    “是个女孩,我本来想把她掐死陪我一同走的,但奈何最后一步时实在下不去手了,我想,好歹也是十月怀胎,她也给我铺不了路,我的荣华富贵也靠不上她,我没命享受。”

    看着她的动作,楚之阮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生命。

    江青梧心里一惊,赶忙拨开褥子,婴儿脖子上淡淡的红痕映入眼帘。

    “楚之阮!你疯了!”江青梧退后两步,一脸难以置信。

    “是啊,疯了。”楚之阮仰起头,一边笑一边哭,有些滑稽。

    不过是良心发现一瞬罢了,这个孩子是司鸣哲的,她觉得过于脏。

    她一生所求荣华富贵,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都怪自己这破身体,下一世再谋划吧。

    第116章 驾崩

    江青梧抱着孩子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这是你亲生骨肉,你怎么如此狠得下心。”

    “是啊,我这个人呐,除了这张脸有用了一瞬,别的什么用都没有,自然是狠得下心。”

    若是没有这张脸,怕是早就毁于宫墙,依旧是任人欺凌,被万人践踏于脚底。

    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可是命运就似个玩笑似的,又或许是她的报应,她有这个孩子又有什么用,她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你自小锦衣玉食,又怎过过食不果腹的日子,我没真掐死她,就算得我我良心上的一点慰藉。”

    楚之阮凄惨一笑,唇边血色全无。

    “这个孩子,你若想养,就养着,若不想,就给司鸣哲陪葬吧,那个废物,也撑不住了。”

    江青梧垂眸看着她,内心复杂无比,怀中婴儿却无忧睡着。

    “若想这个孩子能帮到你江家,江青梧,你就必须对外宣称她是个皇子。”

    楚之阮嘴角噙着一抹笑,随后默默别开了眼。

    “门外我已经打点过,嘴严得很,知晓的也不多,很多都没看清便被我遣了出去,而且,这外面,都是你江家安排的人手。”

    若她真变成江家的棋子,也是好的,替她活在世上,掌握她没机会掌握的大权。

    “我累了,我死后,别把我和那晦气玩意葬在一起”

    楚之阮缓缓闭上眼,示意江青梧出去。

    江青梧自然知晓她说的晦气玩意是司鸣哲。

    这大概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楚之阮死于难产,而在之前,她把罪恶的手伸向自己的孩子。

    江青梧抱着孩子走出去,门外稳婆和医生乌泱泱跪了一地。

    小依和杨昭仪也赶到,看见她出来时,小依赶忙过来站在她旁边,探头探脑看着孩子。

    “娘娘,楚妃她……”

    杨昭仪问着楚之阮情况,看现在这样子,也猜到了一些。

    江青梧看着怀中襁褓中的婴儿,摇了摇头,“楚妃,薨了。”

    “她命好。”江青梧轻笑,脸上是闪过一抹愧疚,“是个皇子。”

    孩子,勿怪我,只能说你是皇子,才能保全你浮萍一生,才能让昭嘉安稳,堵住前朝的嘴。

    楚妃薨,专人处理后事,一口薄棺,了此宫廷一生。

    前朝喜,有了皇长子,那就有了新王,顺理成章寄养在皇贵妃名下。

    江青梧算是白捡一孩子。

    当晚,江青梧抱着孩子,来到司鸣哲的御书房。

    司鸣哲今夜倒是强撑一口气,在御书房书案上提笔,许是知晓了什么,难得清明一瞬。

    看见人来,他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了一眼,又默默低头。

    “温姐姐今日,为何没来啊?”

    看着他的样子,听着他问的话,江青梧皱眉走过去,“你的孩子,赐个名吧。”

    司鸣哲放下笔,“温姐姐的孩子吗?”

    “呵,不是。”

    “那就叫忆温。”

    “我真不知,你是可悲可怜还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