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仪忽然开口,司云倾笑笑,“昭仪姐姐这时怎么这般客套……是出什么事了?”

    杨昭仪抿唇,亲自来同她说,“云倾,你也长大了,我和你小依姐姐想要出宫,趁着还有时间,想出去走走看看。”

    司云倾不是小孩子了,但她并不理解离别的真正含义,但是离开她身边,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赌气,拒绝了。顺便停下笔,看着杨昭仪。

    “骗子,你们说好要一直陪着我的!怎么现在……”

    司云倾的语气中带有愤怒,在朝堂中,她早就学会不露声色,静静听着别人说,冷着一张脸,随后提出自己的想法,让他人执行。

    此刻她是真的慌神了。

    杨昭仪猜到她会拒绝,有些无奈。

    “可是,云倾,没有人能陪一个人一辈子的,你已经长大了,我和小依在深宫中太久了……”

    “昭仪娘娘,我没有长大,我也在宫中长大……”

    司云倾这才发觉,长大一点都不好,小依也不再陪着她玩闹,开始恭恭敬敬喊她陛下,让她把心思放在家国江山上。

    听见司云倾如此说,杨昭仪也是心疼她,摸了摸她的头,“小云倾,我保证,我们会回来的。”

    “我不许!”

    司云倾哐当站起来,吓了杨昭仪一跳。

    在偌大的殿中,这句不许回荡了许多。

    她现在的性子有些闷和叛逆,许是年龄增长的原因,她的责任太重,若是小依和杨昭仪再离开,那她,便是真的孤家寡人。

    江太傅也说他老了,想要回家养老,带带自己的小孙子。

    让她现在多学些,让她心中装满百姓与江山……

    人人都让她以家以国为重,从未有过人问她是否愿意,是否快乐,是否真的想学。

    她只能乖巧,只能认认真真学,她没有父母,甚至从别人口中知晓,自己的父亲曾是昏君,被做成反面教材。

    少年帝王风采渐渐显现,司云倾眉目中,已经有了司鸣哲的样子,她长得像她父亲,这气势威压,自然不会低。

    只是她自小男装,在来葵水后,才真真正正认识到,她真的是个姑娘,但在环境熏陶下,她明显对女孩子更感兴趣。

    江家与肖家现在为她左膀右臂,再加上许家,三大世家可保昭嘉百年和平,她就是个工具人,批阅奏折的工具人。

    听见她如此说,杨昭仪愣在原地,目光慢慢黯淡下来,随后退了出去。

    司云倾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哑然无声。

    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皇宫,为什么不能陪着她,为什么要留她一人在这?

    她好想问,能不能带她一起走,可是她生来便在皇宫,稳坐皇位,问了也是无用。

    没有她的口谕通行,杨昭仪与小依,是出不了皇宫的。

    小依看着昭仪娘娘一脸惆怅回来时,已经猜到了。

    “昭仪娘娘别伤心,她一时不接受也是正常的,如此提出来,多少有些想不明白,她还小。”

    小依同她坐在亭中院子里,牵着杨昭仪的手安慰她。

    此刻已经快要黄昏,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杨昭仪摇了摇头,“无事,我知晓的,等她多想几日便好了,依年,谢谢你陪伴我那么多年。深宫蹉跎岁月,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外边的世界了。许是我我有些着急了。”

    十年啊,若是没有小依,杨昭仪很难想象自己这十年是如何熬下来的。

    看着司云倾变得越发俊俏,从襁褓婴儿变成如今的一国之君,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小依赶忙摇摇头,“昭仪娘娘这说的什么话,不要谢我,你我是相互陪伴的。再说了,我如此喜欢你,并不觉得苦。”

    杨昭仪看向她,她们的感情早就从爱情变成亲情,这么多年的陪伴,司云倾,更是她俩养大的孩子。

    虽然她俩也吵过架,完全是因为杨昭仪没控制住,小依哭了好几天,杨昭仪保证下次注意。

    “依年,我也喜欢你啊。”

    就算相伴得久,该有的小情趣还是不能少。

    听见这话,小依捧着杨昭仪的脸,在她唇上留下一吻。

    “没事的,我们会出去的,云倾会理解的。”

    杨昭仪看着送上门的小绵羊,轻笑一声,拉过她,默默加深。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司云倾在御书房内,看着书案上的奏折,一阵烦躁。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这个皇位像是一把枷锁,有什么用?

    她们是要抛弃她吗,可是,非亲非故,她们教育自己,养育自己如此之久。

    司云倾杵着头,小孩子的闹脾气都大,但稍微哄一哄也会好,素日都是小依姐姐来哄她,今日,小依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