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吃饭了。”

    江夫人的呼唤温柔传来,江青梧点燃鞭炮,拉着谢烟景跑进屋。

    “知道了知道了。”

    除了宫中那几位,所有人都在,谢夫人也坐在主位上,笑着看这团团圆圆的一桌。

    “真好啊。”

    曾以为团圆相聚难,现在却是美梦成真。

    她曾受渣男期盼,困于一方庭院,在育女方面也做的不够好,甚至导致关系破裂,她也曾陷入深深的自责。

    江书泽和江书铭跑到江青梧和谢烟景旁边坐着,他俩甚是喜欢这两个姑姑。

    能文能武不说,好玩的还特别多,知晓的也多,不像自家爷爷一般严厉,也不像自己爹一般满眼都是自家娘。

    年夜饭自然热闹,江青柏和江青云都有些喝多,江青梧倒是滴酒没沾,几个年轻人一起爬上房顶看烟花。

    江书泽和江书铭在下面委屈巴巴,“我也想上去。”

    江正严词厉色,“等你长大再说。”

    江正,江夫人带着他俩,谢夫人和书瑞江青云他们也在下面,场面一度很和谐。

    书瑞本想上去,但被自家夫君阻止

    “若是喜欢武术,我可以教给你们,烟景的,也是我教的。”

    两个小鬼头一听,赶忙转移目标,“好啊好啊。”

    江夫人站到谢夫人旁边,示意她看上面。

    烟花绽放之时,江青柏在喝酒,江青梧靠着谢烟景,目光聚集在空中。

    烟花绽放,团圆幸福。

    所以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

    第230章 番外(墨浔篇)

    在百济堂的日子多为忙碌,墨浔在寒冬之时,身子便垮了。

    他躺在病床之上,知晓自己时日不多,也知晓自己的能力有限。

    小梧姑娘送来的药已经不管用了,他轻咳一声,把帕子里的血藏住。

    “墨浔公子,这药,你多少喝一些吧。”

    小厮拿着药碗,语气带着无奈。

    墨浔浅笑着摇摇头,“从今天后,药都不必再熬了,留给更多需要的人,我的身子我知晓,活不到开春了。”

    他就算在病榻上,也惦记着患者的病情,他一直在床上书案上忙碌。

    “这副方子,拿给前几日来的张大娘,这副给前几日的李大爷,昨天那腹痛的小儿是这副,咳,咳咳,你可要记住了”

    小厮看不下去了,赶忙接过去。

    “墨浔公子,你安心养病,会熬过这个冬天的,会的,百济堂的药材很多,一定有办法的,公子先把药喝了吧,别再如此忙碌了,好好休息。”

    墨浔点点头,“咳咳,知晓看来,下去吧,今日这药,我喝,往后的,就不用熬了,熬了我也不喝。”

    小厮看着他喝完药,只得把碗接过去,随后默默慢慢退出去。

    屋子中属实闷热,墨浔把窗子打开了那么一点,由着冷风灌进来,感受着一丝清明。

    他苟延残喘如此久,靠着江青梧的药吊着命,如今已经是无力回天。

    窗外雪纷飞,他的目光中,有棵枯树被雪压断枝干,只剩着直溜溜的树干,那雪一直下,堆了一层又一层,有人撑伞快步跑走,不愿在这寒冷的外面多待。

    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秋凉。

    待到看得差不多,他才堪堪把窗子关上,实在是压不住心中悲凉,他又提笔,把此生所学记录。

    他想在活着时,再为世间百姓多做一点,一点点就好。

    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他背影单薄坐在床上,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

    若是没有小梧姑娘,没有谢将军,他也活不到现在。

    恍惚间,他又忆起那日,也是这样的大雪日,他手上和脚上都伤的很重,又是在冬日,没有草药能采摘,只得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雪地中,雪中夹杂着血。

    他在茫茫天地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墨浔轻笑,若是就此死去,多少有些不值当,他的医术还未施展,还未帮助到那些困苦人家。

    他自小学医,所在城池却被匈奴所屠戮,被抓住后,靠着医术才活着,他不想给匈奴医治,他只想造福自己的家国。

    他好不容易跑出去,往主城而去,路上却是大雪延绵,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方向对不对。

    穷途末路之时,他遇上了谢烟景的军队。

    他倒在雪地中,有士兵下马来拉他。

    “将军,是个百姓。”

    谢烟景本不想救,她并不确定这个人是否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平白无故出现在军队附近的,都可疑。

    “谢将军,求你,救救我,我是个医士,我,咳咳,我是昭嘉的子民。”

    墨浔说着,嘴里吐出一口血,终究是撑不住了,向后倒去,意识昏迷。